御前震怒
听雨轩门前,青禾刚把公主童心册翻到新页,乾清宫的人便到了。
孙福没有进内间,只站在外堂传话。偏殿值守册暂扣,内务府酒水处掌事押去慎刑司。凤仪宫青比甲宫女和丽妃宫石榴裙宫女留在乾清宫廊下候问。周岁宴余席停半刻,等皇上回殿再开。
姜檀抱着承煜站在屏风边。承煜手里还攥着小木牌,听见外头有人说话,便把脸埋进她肩窝。小公主醒着,女医抱在怀里,嘴边还有奶痕。
孙福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声音放低。
“皇上说,贵人先照看小公主。今日的册子,听雨轩留原件,乾清宫存副册。”
姜檀低头谢恩。
宁嫔带二公主站在廊下,没有急着进来。荣贵妃让大公主把绢花交给青禾,自己只在门口坐了半盏茶,便带人回席。她知道今日热闹还没完,站得太近,反而容易沾事。
二公主进内间时,脚步放得很慢。
“妹妹哭了吗?”
女医把小公主抱近些。
“已经好了。”
二公主把湖笔递给青禾。
“父皇赏我的,先放妹妹册旁边。”
宁嫔想拦,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姜檀看见,只让青禾另开一格。
“写二公主暂寄。”
青禾落笔。二公主看着那几个字,虽认不全,却笑得开心。
乾清宫偏殿里,萧珩回到御座时,席间无人再动筷。
皇后坐在原位,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兰芝垂手站在她身后。丽妃宫那个宫女跪在阶下,凤仪宫青比甲宫女跪在另一侧。内务府掌事被押走后,廊下空出一块地方,王进还伏在那里。
萧珩没有看席面。
“值守册。”
孙福呈上册子。
偏殿添炭,酒水,热帕,宫灯,五处名册全摊开。内务府写得乱,凤仪宫那一栏却工整。青比甲宫女名叫玉棠,原不该在偏殿后廊,当值处写的是凤仪宫侧门递茶。她的名字被人用浅墨添了一笔,改到偏殿。
萧珩问:“谁改的?”
凤仪宫外院管事已经被押来,膝行上前。
“奴才不知。”
“印在你手里。”
管事额头碰地。
“奴才昨日忙宴位,印交给小徒弟收过。”
“小徒弟何在?”
孙福看向门外。小太监被带进来,才十四五岁,腿一软便跪下。
“奴才只收过印匣,没开。”
萧珩翻到公主童心册副本,指尖落在那句小公主虽小,仍是朕的女儿上。
“偏殿说公主礼过。值守册被改。内务府说账难办。昨日抓周物件出红线。今日小案撤披风。朕的儿女办一场周岁宴,要过几道关?”
殿中无人敢接。
皇后起身。
“皇上息怒。臣妾掌中宫,今日诸事不清,臣妾有责。”
萧珩看向她。
“皇后有责,朕自然会问。眼下先问人。”
皇后垂眸退回半步。
丽妃低头看茶盏,不敢多。荣贵妃带着大公主坐稳,手指按在大公主肩上。宁嫔不在席上,空位明晃晃放着一只未动的银箸。
孙福继续问王进。
王进这回说得比方才清楚。他听见那句小公主礼过,是酒水处掌事先说,凤仪宫那名青比甲宫女接了一句。石榴裙宫女只在旁边笑了一声。
丽妃宫女急忙磕头。
“奴婢没有说小公主。”
萧珩道:“拖下去问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