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被轻视

偏殿传话的人很快被带到廊下。

那是内务府临时拨来的小太监，名叫王进，今日只管添炭。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身上还带着炭灰味。孙福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张折页。

“话从谁那里听来？”

王进哆嗦着回：“奴才在偏殿廊下添炭，听见两个宫女说，小公主未满月，又不入宴位，童心册唱名显得过了。”

孙福问：“哪两个宫女？”

王进抬头看了一圈，很快低下。

“一个穿青比甲，一个穿石榴裙。奴才没看清脸。”

殿里的人听不见廊下每一句，却能看见孙福的动作。皇后仍坐在原处，茶盏放在手边。荣贵妃低头理大公主的披帛，宁嫔把二公主往身边拢了拢。

姜檀坐在席间，没有去看皇后。

萧珩让人把偏殿今日值守册取来。内务府管事捧册上前，孙福当场翻查。青比甲的宫女有三人，石榴裙的宫女有两人，分属凤仪宫，丽妃宫和内务府酒水处。

丽妃听见自己宫里牵进去，放下茶盏。

“春喜，去认。”

春喜出列，先看那两个石榴裙宫女。一个是丽妃宫洒扫，一个是内务府拨来的帮手。春喜认出自家那人，便道：“她今日只随奴婢取过茶，未去偏殿后廊。”

孙福没有回她，只让两个宫女都跪下。

凤仪宫那边，兰芝带着青蕊上前。青蕊刚从慎刑司问过话回来，唇上没血色，见众人看她，跪得很快。

孙福问王进：“有她吗？”

王进看了半晌。

“有些眼熟”

他才吐出一个字，孙福抬眼。

王进赶紧改口。

“奴才看不准。”

萧珩在上首开口。

“看不准便照看不准回。”

王进磕头。

“奴才看不准。”

这一场问话僵在廊下。说小公主礼过的人寻不出，话却已经传进正殿。皇后放下茶盏。

“皇上，今日是承煜周岁，别让这些小人扫兴。小公主年幼，诸宫贺礼唱名原是皇上疼女儿。奴才们嘴碎，罚了便是。”

萧珩没说话。

宁嫔起身，牵着二公主走到阶下。

“皇上，二公主昨日画平安符时，臣妾问过她，给谁画。她说给妹妹。小孩子心里没有宴位，只记得妹妹平安。今日唱名，臣妾心里感激。”

二公主跪在她身边，手指攥着裙边。

“儿臣给妹妹画的。”

萧珩看她。

“画了什么？”

“平安。”

“为何给妹妹画？”

二公主想了想。

“弟弟有好多东西，妹妹小，不能拿。”

孩子话音稚嫩，殿中安静下来。

大公主从荣贵妃身边站起来，看向荣贵妃。荣贵妃点头，她才上前。

“父皇，儿臣给妹妹送了花。妹妹不来，花能去。”

萧珩看着两个女儿，一个跪得端正，一个站得直。

“都赏。”

孙福立刻记旨。二公主赏湖笔，大公主赏玉镇纸。两份赏赐当场从乾清宫库里取，送到各自席前。

丽妃见风向已转，便笑着开口。

“两位公主念着妹妹，臣妾听着都喜欢。说小公主不该唱名的人，怕是没见过这样的姐妹情分。”

偏殿那几名宫人听见，头压得更低。王进抖得更厉害。

皇后抬眸看了丽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