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宴

周岁宴这一日，听雨轩天未亮便开了外堂门。

石太监先查门槛，来福捧着门册站在旁边。何宫女把昨夜封好的衣物匣取出来，封签完好，银杏才剪开。承煜今日穿石青小袍，领边只用素线压住。小公主留在听雨轩，襁褓换成月白细棉，头边别着大公主送来的绢花，小手旁放着二公主那张平安符。

姜檀坐在榻边，看齐乳母替承煜系好软扣。

“别勒着。”

齐乳母忙松了半指。

承煜伸手要布虎。银杏把布虎递过去，又把孙福给的小木牌放进小匣。

“这个要带去乾清宫。”

承煜听见木牌，立刻拍了拍匣盖。

许嬷嬷进来回话。

“乾清宫新抓周物件已经到偏殿。孙公公派人来说，先由太医院验，再请贵人带小殿下过去。”

姜檀点头。

“公主童心册呢？”

“青禾带着。”

青禾从外堂进来，双手捧册。册上封签是昨夜乾清宫送回的黄签，旁边另贴一张小签，写公主贺礼照唱。

姜檀看了那张签一眼。

“走吧。”

去乾清宫的路不长，仪仗却比满月那日整齐。石太监走在最前，来福捧周岁册，青禾捧公主童心册，银杏随乳母护着承煜。姜檀步子慢，许嬷嬷扶在身侧。

宫道两边已经有人等着看。承煜趴在齐乳母肩上，手里抓布虎，见风吹动宫灯，便咿呀一声。

乾清宫偏殿外，孙福亲自来迎。

“皇上在里头。”

姜檀进殿行礼。萧珩坐在上首，皇后在右，荣贵妃在左首，宁嫔带二公主坐得比从前近。丽妃的位置略偏，她今日穿得素，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

皇后看见承煜，先开口。

“小殿下今日精神好。”

姜檀低头。

“托皇上与娘娘的福，昨夜秦太医守过，今晨无碍。”

萧珩伸手。

“抱来。”

齐乳母把承煜交过去。承煜到萧珩怀里，先看御案，再看桌上小木牌。他认出那东西，伸手去够。萧珩把木牌递给他，承煜抓住，拍在案边。

殿中有人笑了几声。笑声很快收住。

孙福开始唱周岁礼。先唱乾清宫赐物，再唱凤仪宫礼。凤仪宫这回送的是经书和玉佩，玉佩只摆宴后入库，不让承煜贴身。皇后听着，神情温和。

接着是长春宫，荣贵妃送书册与木马。大公主端坐在她身边，听见自己的童玩名被另唱出来，悄悄挺了挺背。

孙福翻到公主童心册。

“长春宫大公主，赠小公主绢花一枝，童玩样图一页。”

殿中安静片刻。

荣贵妃抬了抬茶盏，没说话。

孙福继续唱。

“景仁宫二公主，赠小公主平安符一张。”

二公主攥着宁嫔的衣角。宁嫔抬手按了按她肩。

皇后看向萧珩。

“公主们年幼，心意难得。”

萧珩道：“记进册。”

孙福应声。来福在旁边照乾清宫抄件核对，青禾捧册跪在阶下，等孙福唱完才收回。

丽妃用帕子碰了碰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