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用帕子碰了碰唇。

“小公主人未到，礼先热闹起来。”

姜檀没有接话，只把承煜换到齐乳母怀里。承煜抓着木牌不肯松，萧珩看见，便让木牌随他带到抓周案前。

内务府新换的抓周案摆在殿中。小案已撤披风，只余温水与软帕。抓周盘是素玉边木盘，盘中按新单摆物。木牌在第一格，书册第二，素玉如意第三。小算盘，空印，无弦小弓，短扣玉佩依次排开。

秦太医带药童上前，当众验物。银针过水，白帕擦边，药童闻木料。孙福每验一项便唱一项。殿里坐着的人多，却没人催。

皇后看着素玉如意被验过，指尖拨过佛珠。

萧珩道：“开始。”

承煜被放到软垫上。他先坐着看人，见四周全是陌生衣摆，嘴一瘪。姜檀没有上前，只站在三步外。

“承煜，看这里。”

她把手放低，指了指盘里小木牌。

承煜听见她声音，先爬了一步，又停下看萧珩。萧珩把木牌往前推了半寸。

“拿。”

承煜爬到盘前，手伸进第一格，一把抓住小木牌。旁边书册被碰歪，木牌却被他抱在怀里。他转身爬向姜檀，爬到一半坐住，把木牌举起来。

孙福高声唱：“小殿下抓乾清宫木牌。”

殿中贺声齐起。

皇后笑着道：“小殿下亲近皇上。”

萧珩看着承煜。

“他昨日受惊，还认得这个。”

这句落下，凤仪宫一侧的宫人全低了头。

姜檀跪下谢恩，承煜不懂规矩，抓着木牌往她膝上爬。萧珩让她起身。

“抱着吧。”

姜檀把承煜抱起。孩子贴着她，眼睛还盯着盘中书册。孙福问可要再抓一回，萧珩准了。

第二回，承煜抓了书册，又把书册推给萧珩。萧珩接过，翻开第一页。书册空白，纸上盖乾清宫验印。

孙福把两回抓周都写进礼册。第一回木牌，第二回书册。木牌属乾清宫库，书册经太医院验纸，后头各有印。内务府管事跪在阶下，看见那两行，额上的汗不敢擦。

皇后让兰芝递上贺词。贺词写得齐整，满篇平安长寿。萧珩看完，只让孙福收下，没有当殿念。兰芝退回时，脚步停在凤仪宫席后一息，又垂手站好。

荣贵妃道：“小殿下有福气。”

宁嫔跟着起身贺。二公主跟着母妃跪下，声音细小，却把贺小殿下四个字说清楚。

萧珩看了她一眼。

“二公主今日懂礼。”

宁嫔忙谢恩。

宴席开时，承煜被乳母抱到侧间歇着。姜檀坐回席位，公主童心册被青禾收在身后。凤仪宫的宫女来请青禾把册子交内务府合总册，青禾没有动。

许嬷嬷上前回道：“乾清宫口谕，公主册另收。”

那宫女退回去。

皇后看见这一幕，仍旧笑着同荣贵妃说话。

荣贵妃看了一眼青禾手里的册子，转头吩咐宫女给大公主添热汤。宁嫔没有看凤仪宫，只低声教二公主夹菜。席间杯盏照旧，可各宫宫人走动时，都避开青禾身后那只小匣。

席过半，外头小太监进来，跪在孙福身侧低语。孙福听完，把话递到萧珩案前。

萧珩看了一眼，问：“谁说的？”

小太监低头。

“偏殿传来的，说小公主不入宴位，公主贺礼唱名越了规矩。”

殿中酒盏声停住。

姜檀垂眸，看着案边那册公主童心册。

萧珩把折页压在案上。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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