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看册

长春宫收到景仁宫得赏的消息时，大公主正在描虎。

她把虎尾画得很长，尾尖还添了一朵花。宫女说虎尾不该开花，她便抬头看荣贵妃。

“母妃，妹妹会喜欢花虎吗？”

荣贵妃坐在案边，看着乾清宫新传来的童心礼例。纸上写得明白，公主给小公主的纸画童玩，照童心收，不折各宫贺礼。

她把礼例放下。

“你先画完。”

大公主低头添了两笔。虎脚一只粗，一只细，看着笨拙。荣贵妃没有让人改，只叫宫女拿到窗边晾干。

掌事宫女进来回话。

“景仁宫那边，二公主得了一匣好墨。”

荣贵妃嗯了一声。

“听见了。”

“宫里都说，二公主这回借小公主入了皇上眼。”

荣贵妃抬眼。

掌事宫女立刻低头。

“奴婢多嘴。”

荣贵妃没有罚她。她看着窗边那张圆虎图。

“入眼有什么不好。公主本就是皇上的女儿。”

掌事宫女不敢接。

荣贵妃心里却清楚，这句话说起来容易，落到各宫用度上，从来不容易。大公主出生时，她位分高，母族强，没人敢慢待。可慢待与被看重，中间隔着许多册子，许多口谕，许多皇上亲自问过的小事。

如今小公主一出生，乾清宫日日看册。大公主的布虎能被皇上准，二公主的平安字能换来一匣好墨。荣贵妃替女儿高兴，又不能不看见听雨轩越站越稳。

她让人取来大公主旧册。

册子里有大公主幼时赏赐，第一次描红，第一次进凤仪宫请安。荣贵妃翻到三岁那页，萧珩曾赏过一只小金铃。那年大公主病了一场，金铃被收进库，后来再没拿出来。

“把那只金铃找出来。”

掌事宫女忙去库房。

库房打开时，宫女捧出三个匣子。一个放金铃，一个放小玉梳，一个放大公主周岁时的抓周小印。金铃擦得亮，小玉梳齿间有一道细裂，小印底下还留着旧朱砂痕。

荣贵妃一件件看过。

“这些从前谁看过？”

掌事宫女道：“内务府入册，凤仪宫盖过印。”

荣贵妃把小印放回匣中。

“乾清宫可看过？”

掌事宫女顿了顿。

“那时没有这项规矩。”

荣贵妃没再问。

大公主听见金铃，跑过来问：“母妃要给妹妹吗？”

“不给。”

“那给我？”

“给你看一眼，收回去。”

大公主有些失望。

荣贵妃摸了摸她的头。

“东西贵，不一定能用。能用的东西，要干净。”

大公主似懂非懂。

午后，凤仪宫请安。

皇后提起乾清宫新礼例，语气温和。

“孩子们能亲近，是宫里喜事。只是各宫送物，仍要守规矩。”

荣贵妃先应。

“皇后娘娘说得是。”

宁嫔坐在下首，眼下还有淡淡青影。她今日穿得素，二公主得赏的事没人当面提，丽妃却看了她几回。

丽妃道：“二公主字有长进，景仁宫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