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道：“二公主字有长进，景仁宫好福气。”

宁嫔起身。

“小孩子笨笔，得皇上鼓励，是她的福分。”

荣贵妃端着茶盏，看见宁嫔手指扣在杯沿，指节微白。她放下茶盏，开口道：“二公主年纪小，肯静下来写字便好。大公主昨日画虎，画得四脚不齐，本宫还拿去给皇上看了。”

皇后看向她。

“大公主活泼。”

丽妃没再接。

散后，荣贵妃走在前头。宁嫔追上来，低声谢她。

荣贵妃道：“谢什么。大公主确实画得不好。”

宁嫔怔了一下。

荣贵妃看着廊外。

“她们是公主，难得有一点自己的趣味。咱们护着些，往后少受几句闲话。”

宁嫔低声应了。

荣贵妃回到长春宫时，库房已经把金铃找出来。铃身擦得亮，内里没有香丸，晃一下声音脆。

大公主听见声响，眼睛亮了。

荣贵妃让宫女把金铃放到案上。

“这个先不送听雨轩。照着样子打一只银的，铃舌取出来，只留形。”

掌事宫女明白。

“给小公主？”

“给大公主自己留一只，给小公主送一只。”

大公主问：“没有声，还叫铃吗？”

荣贵妃道：“叫安静铃。”

大公主觉得新鲜，立刻要画安静铃。

傍晚，长春宫把银铃样子送到听雨轩。石太监唱名，许嬷嬷接过样图。图上写着无铃舌，不响，不入内间，满月后再验。

姜檀看完，轻轻点头。

“贵妃娘娘想得周到。”

银杏把样图收进童心页后头。

外头又有景仁宫小太监来送回帖，说二公主谢大公主改日看字。

两个公主的东西在门口一前一后入册。石太监唱名，来福落笔，册页翻动得很慢。

姜檀在内间听着，对许嬷嬷道：“长春宫暂时不会动。”

许嬷嬷道：“贵妃娘娘舍不得大公主被牵进去。”

姜檀看向小榻。小公主睡着，承煜在外间咿呀学步。

“舍不得，便有软处。”

夜里，萧珩看完长春宫送来的银铃样图，准了。

孙福传回口谕时，荣贵妃正在教大公主写自己的名字。听见准字，她没抬头，只握着大公主的手，把最后一笔写完。

写完后，大公主把纸举起来。

“父皇会看吗？”

荣贵妃看着那几个歪字。

“先给母妃看。”

“看完能送给妹妹吗？”

“等你写稳。”

大公主低头又写一张。荣贵妃坐在旁边，看着她一笔一画磨。她第一次觉得，女儿这些从前只在长春宫里打转的小事，原来可以走到乾清宫案上。

掌事宫女把那只无声银铃样图收进长春宫新册。册面写着大公主童玩往来，第一格便是给小公主的安静铃。

夜深后，大公主睡了。荣贵妃独自翻那本新册，又把旧册放在旁边。旧册厚，新册薄。她让掌事宫女取来一张素签，贴在新册封底。

“以后大公主送出去的东西，都先入这本。”

掌事宫女应下。

荣贵妃合上册子，吹灭案边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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