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案出宫

凤仪宫那张问安纸送到听雨轩时，石太监照旧唱名。

“凤仪宫问安纸一张。”

来福接过，送到外堂。许嬷嬷展开一看，纸上那句愿姜贵人平安诞下小公主写在末尾，字迹端正，朱印盖得清楚。

银杏站在旁边，眉头皱了皱。

“这要收吗？”

许嬷嬷把问安纸放到案上。

“问安纸照收，先送乾清宫抄录。”

姜檀在内间听见，没有出声。承煜刚吃完奶，正趴在软垫上，嘴边还沾着一点奶沫。她用帕子给他擦干净，叫齐乳母抱他去外间。

秦太医今日请脉，比往日久些。

姜檀看着帷帐上的素纹，等他收手。

秦太医道：“胎气稳了些。贵人胃口弱，药可减一味苦参，添山药入膳。”

许嬷嬷问：“脉案今日可照旧送乾清宫？”

“照旧。”

秦太医顿了顿。

许嬷嬷看他。

“太医还有话？”

秦太医把药箱合上。

“外头传胎梦，臣今日在太医院听见几句。脉案只写胎气，不写男女。有人拿太医院的话传女胎，便是假话。”

姜檀抬眼。

“劳秦太医在脉案上添一句。”

秦太医应下。

午后，太医院脉案送到乾清宫。末尾多了一行：月份尚浅，男女不可断。

萧珩看完，把凤仪宫问安纸放在旁边。

“把这两份抄给皇后。”

孙福应下。

“再传话各宫，太医院未断男女。往后有人借太医名义传话，送慎刑司问。”

孙福让小太监抄了三份。一份去凤仪宫，一份去太医院门口张给各处取药的人看，一份送内务府。抄件上没有多余话，只写太医院原句和乾清宫口谕。

太医院门口的小板一挂上，取药宫人都停下看。有人读到男女不可断，立刻闭了嘴。药童站在门边，手里拿着登记册，谁问多一句，便问哪宫的人。

乾清宫口谕传到后宫时，正赶上各宫午歇。凤仪宫最先接到，兰芝跪在殿中听完，回身把抄件呈给皇后。

皇后看了太医院那一行，神色仍旧温柔。

“既然太医院这样说，各宫照规矩听。”

兰芝低头。

“听雨轩那边，粉缎还在外堂。”

皇后把问安纸抄件放下。

“不裁便不裁。东西送到了，心意便到了。”

长春宫里，荣贵妃听完口谕，只让人把大公主的布老虎加快缝好。她吩咐针线宫女，虎肚里只塞新棉，不许放艾草和香末。

大公主坐在旁边看，问：“母妃，小妹妹不一定是妹妹吗？”

荣贵妃把布老虎递给针线宫女。

“太医说看不出。”

“那弟弟能玩吗？”

“能。”

大公主满意了，低头继续描虎眼。

景仁宫里，宁嫔听完口谕，把二公主的课业册收回匣中。

二公主趴在书案上，小声问：“我的梦错了吗？”

宁嫔坐到她身边。

“梦没有错。只是梦不能当旨意。”

二公主咬着笔杆。

“那我还能画妹妹吗？”

“今日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