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胎梦

许选侍的花签送到凤仪宫时，皇后正在看二公主的课业册。

课业册上新添了一页福字，墨迹比上一回稳些。旁边夹着一张小鸭画的回帖，纸角平整，听雨轩只写了两个字：已收。

兰芝把花签呈上。

“丽妃娘娘小宴退回来的。许选侍宫里说，花签上这四个字另有旁人添笔。”

皇后接过花签。

公主亦好。

四个字写得端正，用的是细毫笔，墨色与花签原本题字不同。

皇后看了片刻。

“丽妃宫谁碰过花签？”

兰芝道：“送去各宫前，小厨房旁边的小宫女分过一次。宴后退签，是丽妃身边春喜管的。”

皇后把花签放到案上。

“送乾清宫。”

兰芝抬头，又低下去。

“是。”

皇后又让人去丽妃宫问春喜。问话的人去得快，回来时只带回一句，春喜说花签宴后按托盘分送，未曾添笔。皇后听完，没有再派人去。

兰芝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皇后取过二公主课业册，翻到昨日那页。福字下面有小小一点墨渍，落在纸角。她把课业册合上。

“今日二公主来送册，照旧请进来。”

凤仪宫送花签时，听雨轩正在午睡。

姜檀睡得不沉。她梦见一条窄窄的红桥，桥下水声细。承煜在桥那头坐着，怀里抱着大公主做的布老虎。桥边有个穿粉衣的小姑娘，蹲在地上捡鸭子画。

她想走过去，却听见婴孩哭声。

姜檀醒来时，窗纸上落着午后日光。银杏坐在脚踏边打络子，见她睁眼，忙起身。

“贵人醒了？”

姜檀摸了摸额角，那里有一点汗。

“承煜呢？”

“齐乳母抱着，在外间玩布老虎。”

姜檀坐起身。胃里不舒服，喝了半盏温水才缓过来。秦太医今日来得早，照旧请脉。

“脉象比前两日稳，贵人夜里可曾梦多？”

姜檀看向他。

秦太医道：“有孕初期，梦多不奇。饮食清淡，少劳神便好。”

姜檀没有说梦里的小姑娘。

银杏却在旁边多看了她一眼。

午后，二公主到凤仪宫送课业册。宁嫔陪着，进殿时规矩周全。皇后看完新写的福字，赏了二公主一碟桂花糕。宁嫔立刻让宫女接过，只说回景仁宫后再用。

皇后没有强留。

二公主却小声道：“母后，弟弟收了我的鸭子吗？”

二公主却小声道：“母后，弟弟收了我的鸭子吗？”

皇后道：“收了。”

“那我下回能画妹妹吗？”

宁嫔手指一紧。

殿中宫人都听见了。

皇后看着二公主，声音温和。

“为何画妹妹？”

二公主认真道：“昨夜梦见的。弟弟旁边站着小妹妹，穿粉衣，拿着鸭子。”

宁嫔忙道：“孩子胡说。”

皇后把课业册合上。

“童无忌。”

二公主抱着新墨匣，不明白大人为何都不说话。她还想开口，宁嫔已经牵住她的手。

“臣妾先带她回去温书。”

皇后点头。

宁嫔带二公主退出正殿，走到廊下才停了一息。

掌事宫女跟在后面，低声道：“娘娘，小公主这句梦话”

宁嫔看了她一眼。

宫女立刻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