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嫔接册的手紧了紧。

“臣妾替二公主谢娘娘。”

丽妃端着茶盏，眼角掠过那本旧册。荣贵妃只看礼例，未再开口。

请安散后，宁嫔走得不快。荣贵妃从后面追上来，与她并行一段。

“二公主那张画，画得真有孩子气。”

宁嫔脚步停住。

荣贵妃随即改口。

“画得真有孩子气。”

宁嫔看她一眼。

“贵妃娘娘见过？”

“乾清宫赏墨的事传得快，本宫想不知道都难。”

宁嫔垂下眼。

“孩子只是惦记承煜。”

荣贵妃道：“惦记便惦记，宫里难得有这么干净的来往。”

宁嫔没有说话。

她回到景仁宫时，二公主正在廊下等她。孩子手里捧着新墨匣，见她进门，忙跑过来。

“母妃，父皇给我的。”

宁嫔蹲下，替她理了理衣领。

“收好了。”

“收好了。”

宫女把课业册放到书案上。二公主看见册角多了一张凤仪宫小签，伸手去摸。

“这是皇后娘娘给的吗？”

宁嫔把册子推到她面前。

“往后每五日送一页过去，你好好写。”

二公主眨了眨眼，点头。

“我还能给弟弟画鸭子吗？”

宁嫔看着女儿的眼睛。那里面只有高兴，没有半点算计。她把墨匣接过，交给宫女。

“先把今日的字写完。”

二公主哦了一声，乖乖回书案前。

午膳后，二公主写完一页字，捧来给宁嫔看。纸上墨迹未干，福字歪在中间。宁嫔没有责备，只叫宫女铺第二张纸。

“再写一张。”

二公主小声问：“写好了能送给弟弟吗？”

宁嫔看着她沾墨的指尖。

“先留在景仁宫。等弟弟病全好，再给他看。”

孩子点点头，重新坐回去。

掌事宫女低声道：“娘娘，凤仪宫今日拿课业册说事，往后小公主给听雨轩送东西，怕总要被人看。”

宁嫔坐到窗边，摸了摸那本旧册子。

“那便让她写好些。”

宫女怔住。

宁嫔翻到小鸭那一页，纸角空着，她取笔写下日期。

“送出去的是孩子心意，收回来的是父皇一句记挂。宫里谁不看？看便看。”

她说完，叫人把二公主的旧衣箱打开，挑出一件半新粉袄。

“改小些，给听雨轩备着。”

宫女迟疑。

“给腹中那位？”

宁嫔看着窗外。

“先备着。”

她没有说男孩女孩。针线房的人却听懂了，只量衣料，不问尺寸。粉袄拆开后，旧绣边整整齐齐放进针线篓。宁嫔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叫宫女把绣边收好。

“旧东西别混进新礼里。”

宫女应下。

同一时辰，听雨轩收到景仁宫送来的回帖。姜檀看完，知道宁嫔在帖子末尾添了一句：二公主今日多写一页字。

承煜正趴在小榻上，手里抓着那张小鸭画。

姜檀让银杏把回帖收起。

门外，长春宫的人送来梨膏签，说贵妃娘娘请秦太医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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