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嫔早到

宁嫔到凤仪宫时，正殿门前还未摆齐脚踏。

兰芝在廊下候着，见她来，忙迎上前。

“娘娘来得早。”

宁嫔把手炉递给身后的宫女，低声道：“皇后娘娘昨夜传话，本宫不敢迟。”

二公主没有跟来。景仁宫宫女怀里抱着一只小匣，匣里装着二公主平日描红的册子。匣盖旧，边角磨白，锁扣擦得干净。

兰芝看了一眼，伸手接过。

“娘娘吩咐奴婢先收进去。”

宁嫔没有松手。

“孩子的课业册，本宫亲自呈给娘娘。”

兰芝垂首退开。

正殿里，皇后已经坐在凤椅上。她今日穿得素，鬓边只戴一支金凤簪。案上摆着昨夜各宫礼单，景仁宫那张压在最上面。

宁嫔行礼。

皇后叫起，目光落到她手里的小匣。

“二公主近来描红可有长进？”

宁嫔把匣子放到案前。

“孩子年纪小，写得慢。昨夜听说承煜收下她画的小鸭，高兴得睡前还问了一遍。”

皇后翻开册子。第一页写着福字，横不平，竖不直。第二页是寿字，墨团糊在右角。皇后看了两页，合上。

“小孩子心诚。”

宁嫔垂眼。

“二公主贪玩，臣妾日后会多管教。”

皇后把册子推回去。

“不必太拘。宫里孩子少，能互相惦记是好事。”

宁嫔指尖碰到匣盖，停了停。

外头各宫妃嫔陆续来了。荣贵妃到时，先看见宁嫔坐在下首，眼中动了动。丽妃扶着宫女进门，瞧见案上的礼单，唇边扬起，又很快收住。

众人请安后，皇后让兰芝把重抄的礼例分下去。

纸上写得清楚，听雨轩有孕，各宫问安可送布料，纸笺，常用玩物。入口之物须过太医院，金银器物须先验后收。香料，熏炉，彩漆童玩一律不入内间。

丽妃拿着礼例看了半日。

“这规矩细得很，姜贵人养胎，咱们送点东西都得过三道手。”

皇后端茶。

“皇上口谕，照办便是。”

荣贵妃把礼例折好，递给身后宫女。

“承煜前几日病过，谨慎些应当。”

丽妃看向宁嫔。

“听说二公主昨夜送了画，皇上还特意问了？”

宁嫔抬头，神色平平。

“小孩子涂鸦，承煜肯收，是她的福气。”

“小孩子涂鸦，承煜肯收，是她的福气。”

丽妃笑道：“二公主懂事，知道往听雨轩递东西。咱们这些做大人的，反要向孩子学了。”

宁嫔没有接这句，只端起茶盏。茶水尚热，她只碰了碰杯沿，未喝。

皇后看向丽妃。

“小孩子心性，何必拿来比。”

丽妃低头称是。

荣贵妃开口问宁嫔。

“二公主近来还咳吗？”

宁嫔回道：“春寒时咳过两日，太医看了，已经好了。”

“孩子好了便好。长春宫有一盒润喉梨膏，原是给大公主备的，回头叫人送去景仁宫。”

宁嫔谢过。

皇后听见梨膏二字，茶盖碰到杯沿，发出一声脆响。殿中静了片刻。

荣贵妃神态如常。

“太医院配的，臣妾用前会让人把签送给宁嫔。”

皇后放下茶盏。

“各宫入口物都按规矩走。”

宁嫔心里明白，荣贵妃这一句帮她挡了丽妃的挑弄，却又把梨膏旧事摆到众人耳边。谁都没点破，谁都听得见。

皇后让兰芝把课业册还给宁嫔。

“二公主字写得稚气，胜在肯写。往后每五日送一页到凤仪宫，本宫替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