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看着曹婆子。

“现在说。”

曹婆子伏在地上，声音发抖。

“是马乳母给奴婢的。她说自己夜里睡不着，让奴婢在点心里放一点。奴婢不知道会给小殿下吃出事。”

马氏在外院听见，哭声一下大了。

“她胡说！奴婢没有害小殿下！”

孙福让人把马氏带进来。

马氏进门后，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她说那包香粉是别人塞给她的，让她自己闻着安眠，她没放进点心。至于蜜糕，她只吃过两块。

“谁塞给你？”

马氏咬着唇，不肯说。

许嬷嬷把乳母册放到案上。

“你前日吃鸡汤，酥饼，蜜糕。昨日衣襟有油味。今日头发有甜香。哪一样冤了你？”

马氏哭得说不出话。

姜檀在内间听着，把承煜的小手放回被里。孩子睡得安稳，脸上有了点血色。

孙福把香粉纸包，蜜糕，曹婆子手水，马氏发梳一并封好。

“人带去慎刑司。”

马氏被拖起时，抓住门槛。

“奴婢说！是凤仪宫外院的人给的，说只是让小殿下睡沉些，好少闹腾。”

外堂静了下来。

孙福看向许嬷嬷。

许嬷嬷把乳母册合上。

“录供词。”

马氏被带走前还在哭。曹婆子瘫在地上，被两个内侍架起来时，鞋尖蹭过门槛，留下一点湿泥。

兰芝傍晚又来了一趟，说皇后娘娘听见听雨轩传慎刑司的人，特意让她问一问承煜可受惊。

许嬷嬷没有请她进门，只在廊下回话。

“小殿下睡着。姜贵人守着。”

兰芝捧着食盒，站在台阶下。

“这是娘娘让小厨房熬的清露汤，给姜贵人润一润喉。”

许嬷嬷看向食盒，没有伸手。

“病中入口的东西，得先送太医院。”

兰芝抬眼，又很快垂下。

“嬷嬷照规矩办。”

食盒送去太医院，兰芝空手回凤仪宫。廊下只剩雨后潮气。银杏站在门后，看着她走远，才慢慢松开指头。

秦太医那边很快让药童传回话。清露汤里无毒，只是放了桂圆，红枣，蜜水，病中守夜的人喝着甜。许嬷嬷听完，吩咐倾进花坛。

银杏低声问：“既然无毒，为何不留？”

许嬷嬷把食盒盖好。

“这时候喝了凤仪宫送来的汤，明日宫里便会传，姜贵人受了皇后恩典，连夜感激得哭。咱们屋里的人有嘴，外头的人耳朵长。”

银杏明白过来，把空食盒交给来福，让他按原路送回太医院，不经旁人手。

来福回来时带了太医院的小签。签上写着汤已验清，未入口。许嬷嬷把小签压进今日案卷里，放在蜜糕匣旁边。

案卷收好时，外头天色已经暗了，廊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姜檀听见脚步散了，低头看承煜。孩子睡梦里动了动嘴，似乎还想吃奶。

她让齐乳母候在屏外，先漱口，换衣，再进来。

银杏端水进来时，指尖还沾着一点蜜糕甜味。她拿帕子擦了擦，擦不掉。

门外，慎刑司的人已经到了第二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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