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闻香
银杏找到青禾时,青禾正在外院晒软帕。
雨停后日头不烈,帕子搭在竹竿上,一排白色。银杏把点心匣抱过去,低声说马氏头发上的味道不对。
青禾先没说话,洗过手才打开木盒。蜜糕已经放了一夜,甜味淡了些。她掰下一点放在白瓷碟里,又闻盒底。
“这味儿不在蜜糕里。”
银杏看她。
青禾把木盒翻过来。盒底垫着一张油纸,油纸角落有一点浅黄粉末。她用银针挑起粉末,放到另一只碟里。
“有药材味。”
话到嘴边,她改了口。
“拿给秦太医看。”
两人把木盒重新封好,拿去外堂。
秦太医正写脉案,看见她们进来,放下笔。青禾把粉末和蜜糕分别摆开。秦太医闻过后,让药童取清水来。粉末入水后,水面有淡淡甜香,不冲,贴着碗沿转。
“合欢皮末。”
银杏手指收紧。
秦太医看向许嬷嬷。
“量轻,成人吃了只觉得困。乳母吃下,奶里未必能查出多少,可小殿下病中鼻息弱,睡得过沉便不好。”
许嬷嬷立刻让来福去偏屋请马氏。
马氏来得很快。她头发重新梳过,衣襟干净。进门看见桌上的蜜糕匣,唇上血色褪了些。
许嬷嬷问:“这匣蜜糕从哪来?”
“乳母房共用点心,内务府送的。”
“谁拿进乳母房?”
“小厨房的婆子。”
来福很快把婆子带来。婆子姓曹,在听雨轩小厨房打杂。她跪下后说蜜糕是内务府点心房昨日送来,自己只按例放进乳母房。
顺喜拿来昨日门房册。点心房送来的食盒没有登记蜜糕,只有清粥,青菜,乳母汤。
曹婆子低头,额上冒汗。
银杏问:“你手上擦了什么?”
曹婆子把手往衣摆里藏。
银杏上前半步,闻到同一股甜香。她没有碰人,只让青禾取水。曹婆子手指放进水里,水面浮起一点油光。
秦太医闻过。
“还是合欢。”
曹婆子慌了。
“奴婢只是收过一包香粉,说能压厨房油味。”
“谁给的?”
曹婆子不说。
许嬷嬷让顺喜去请孙福。
姜檀在内间抱着承煜。孩子今日睡得稳,听见外头声响,皱了皱眉。她低头轻拍,没让人抱出去。
孙福到时,曹婆子已经跪了半个时辰。她起初说是点心房的人给的,后来改口说是马氏给的。马氏立刻哭,说自己只吃了两块蜜糕,不知道里面有东西。
孙福让人把两人分开问。
马氏被带到外院,曹婆子留在外堂。银杏站在屏边,手里捏着帕子。她记得那股味道,前几日马氏低头回话时,发间就有。只是那时屋里药味,炭味,孩子哭声混在一起,她没敢断。
青禾把曹婆子手上的水封好,又去乳母房查。乳母房里,小炉撤了,点心匣没了,柜角却有一只香粉纸包。纸包压在旧帕下面,封口写着安神二字。
青禾把纸包拿出来。银杏闻了一下,抬头看秦太医。
“就是这个。”
纸包送到秦太医面前。
秦太医拆开看,合欢皮末里掺了一点甜香粉。太医院常用合欢皮入药,可这包磨得细,混在蜜糕里不容易察觉。
孙福看着曹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