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低声问：“皇上回乾清宫吗？”

萧珩看了一眼屏风。

“朕在外堂歇一会儿。”

听雨轩的人很快动起来。顺喜搬来窄榻，银杏取了干净被褥，罗女官验过没有香味，才铺在外堂。萧珩没有换寝衣，只解了外袍，坐在榻边继续看脉案。

秦太医又进内间摸了一回。出来时，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小殿下这会儿睡得稳。后半夜还要看鼻息。”

萧珩点头，示意他坐下。

姜檀从内间出来，怀里抱着刚睡着的承煜。

“皇上，外堂简陋。”

“孩子病着，别讲这些。”

姜檀垂眸。

“臣妾谢皇上。”

萧珩看着承煜。孩子睡得浅，小嘴微张，鼻息仍有些重。

“你去睡一会儿。”

姜檀摇头。

萧珩没有劝，只让孙福把热粥端给她。粥送到屏内，姜檀喝了半碗。

夜半，承煜又醒了一回。秦太医进去看，说只是鼻塞，没有发热。萧珩坐在外堂，听见孩子哭声渐渐停下，才放下手里的折子。

宋嬷嬷守在课案旁，低头不语。许嬷嬷坐在门边，手里捏着门房册。小满的炭盆烧得稳，来福守着门没有打盹。

后半夜，听雨轩外头落了一场小雨。

雨声打在窗纸上，外堂灯火没灭。萧珩靠在窄榻上闭了片刻眼。孙福给他披上外袍，又轻手轻脚退回门边。

三更时，凤仪宫派人送来问安帖。来福按规矩拦在外院，只把帖子交给孙福。帖子上写皇后听闻皇上留在听雨轩外堂，恐扰圣体，已命乾清宫备暖轿候驾。

孙福把帖子呈给萧珩。萧珩扫了一眼，放在脉案旁。

“回皇后，朕知道。”

送帖的宫女退下。外头雨还没停，轿夫等在远处，灯笼被雨水打得发暗。

天亮前，承煜睡沉了。

秦太医摸过额头，出来回话。

“小殿下这一夜稳住了。”

萧珩睁眼，看向屏风。

姜檀的声音从内间传出。

“臣妾谢皇上。”

萧珩仍坐着。

“让她睡。”

孙福进去传话时，姜檀正坐在榻边，承煜的小手还搭在她指节上。她听完后没有推辞，只把孩子交给齐乳母，靠着软枕闭了会儿眼。

萧珩起身时，天已经亮透。外堂的课案仍盖着布，门房册压在案角。萧珩让孙福把守夜单带回乾清宫，再传话给太医院，秦太医今日留听雨轩。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公主课先停三日。两位公主的问安纸，照收。”

宋嬷嬷应下。

萧珩离开后，听雨轩仍照病中规矩关门。大公主和二公主的问安纸午前送到，来福登记后交给宋嬷嬷。宋嬷嬷没有拆，直接送到小匣旁。

姜檀醒来时，承煜还睡着。她看见外堂窄榻已经收走，只剩门房册压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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