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留外间

萧珩到听雨轩时，外堂已经清空。

公主课案盖着布，凤仪宫送来的笔墨锁在柜里，窗下只摆着太医院药箱和门房册。孙福先进去通报，萧珩在门外停了一下，洗过手，才进外堂。

姜檀抱着承煜出来行礼。

萧珩抬手止住。

“抱回去。”

姜檀没有坚持，转身把承煜送回内间。孩子醒着，眼睛半睁，鼻尖还红。萧珩站在屏外看了一眼，没有迈进去。

“秦太医。”

秦太医上前回话。热退了大半，鼻息还滞，今明两夜仍要守。屋里不能有香，衣物都要过罗女官和医女的手，外来礼物暂不入门。

萧珩听完，坐到外堂主位。

“朕今日在外堂看折子。”

孙福愣了一下，很快让人去取折子。听雨轩的宫人都低着头，不敢抬眼。姜檀站在屏内，听见这句，手指轻轻压住承煜的小被。

萧珩看折子的位置离内间隔着一道屏风。外头能听见孩子偶尔哼一声，听不清姜檀说话。秦太医坐在侧边小案，隔半个时辰进去摸一次额头。

孙福把昨夜的守夜单放到萧珩手边。撤炭，擦身，喝水，换衣，每项后面都有时辰。萧珩看了一遍，又让孙福把太医院查香单拿来，两份单子并在一起。

“以后承煜身边的东西，都按这法子记。”

孙福应下。

午膳送来时，萧珩只用了半碗粥。御膳房的人把膳盒放在外院，来福验过名册，罗女官看过碗盏，才送进外堂。萧珩看见这一套规矩，没有嫌慢。

“往后承煜入口的东西，都照这个办。”

孙福应下，写进御前随记。

午后，太后派女官来问承煜。女官见皇上坐在外堂，行礼后声音更低。她带来一对软底虎头袜，说太后让收着，孩子好了再穿。

罗女官验过袜口，没有香味，没有硬线，才收进小匣。

萧珩看着她验。

“仔细些好。”

罗女官跪下谢恩。

内间传来承煜哭声。

姜檀抱起孩子，齐乳母端温水，医女拿软布。萧珩握着折子的手停了停，却没进内间。秦太医进去看过，说只是醒来找人，热没回升。

哭声过了一阵停下。

萧珩继续看折子。

申时，凤仪宫派兰芝送来问安礼。兰芝站在外院，听说皇上在听雨轩外堂，神色微动。她送的是一匹素软缎和一盒无香药棉，礼单上写得清楚，已由太医院验过。

孙福把礼单拿给萧珩看。

萧珩只说：“收。”

兰芝没能进外堂，东西交给罗女官便退了。

兰芝离开时，正遇宁嫔宫里的乳母送问安纸。乳母怀里抱着二公主的小书箱，说二公主想把昨日没写完的字补上，等小殿下好了再送进来。来福照册登记，没有放人。

兰芝看了一眼那只小书箱，没说话。

凤仪宫得到回话后，皇后坐在正殿许久。方嬷嬷在旁低声说，皇上留在听雨轩外堂，宫里已经知道了。皇后让兰芝把香料柜册再抄一份送内务府。

“既是常例，就让他们改干净。”

兰芝应下。

听雨轩入夜前，萧珩还没走。

孙福在外堂点了第二盏灯。折子已经换过一摞，承煜的脉案压在最上面。秦太医第三次回话，热没有反复。萧珩点头，让孙福去乾清宫传话，今晚不用再派人来回跑。

孙福低声问：“皇上回乾清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