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了一夜
顺喜在门外问完,等了片刻。
姜檀抱着承煜坐在小榻边。孩子刚睡下,额上还有一点潮意。她怕惊动他,只让银杏出去回话。
银杏掀帘出去,压低声音道:“回皇上,小殿下热退了一些,秦太医说今夜还要守。”
来问话的是孙福身边的小太监,听完便快步回乾清宫。
外堂只留一盏灯,灯芯剪得短。宋嬷嬷坐在门边,手里拿着课册,却没有翻。罗女官把换下来的帕子按时辰分好,写在纸条上。小满守炭,来福守门,许嬷嬷坐在屏外,隔一会儿便问秦太医一次时辰。
秦太医没有离开。他在外堂小案前打盹,药箱放在脚边。医女坐在另一侧,手里攥着干净软布。只要承煜一动,她便抬头。
二更后,承煜醒了一次。
姜檀把他抱起来,孩子鼻息仍重,哭声比昨夜低些。秦太医摸了额头,说热势没往上走。医女用温帕擦了他的颈后和腋下,齐乳母在旁递小衣。
承煜不肯喝水,嘴唇碰到银勺便偏头。姜檀把勺子放下,抱着他轻轻拍背。
“先缓一缓。”
秦太医点头。
银杏端着水盆站在旁边,眼底发红。姜檀看她一眼。
“去喝口水。”
银杏摇头。
罗女官接过水盆。
“我来。”
银杏这才退到外堂,端起一盏冷茶喝了两口。
三更时,乾清宫又派人来问。孙福亲自到了,这回带着一件小狐披,说皇上让送来,夜里抱孩子时给姜檀搭肩。披风没有香味,罗女官验过,才送进内间。
姜檀看着那件披风,手指顿了顿。
“替我谢皇上。”
孙福没有进内间,只在屏外回:“皇上还在乾清宫等脉案。”
秦太医把第二份夜间脉案写好,交给孙福。脉案上写热势略退,鼻息仍滞,暂不用重药。
孙福收脉案时,顺喜又递上一张小单。单上写着夜里撤炭半盆,换衣两回,擦身三回,承煜喝水两小勺。孙福看完,把小单夹进脉案里。
“皇上问得细,这些都要带回去。”
许嬷嬷点头,让罗女官再备一份副本留听雨轩。
孙福收好脉案,又看了一眼屏内。承煜靠在姜檀怀里,睡得不安稳,小手抓着她衣襟。
孙福回乾清宫时,萧珩正坐在灯下。案上摆着太医院查验单,听雨轩门房册,凤仪宫香料柜册。三本册子摊开,纸页压得平整。
“热退了些?”
“回皇上,秦太医说略退。”
萧珩合上门房册。
“再派人守着太医院。”
孙福应下。
听雨轩后半夜更静。
姜檀让齐乳母靠在脚踏上眯一会儿。齐乳母不肯,姜檀道:“你天亮还要喂他。”齐乳母这才坐下,闭眼片刻,又马上睁开。
承煜睡到四更,出了一身薄汗。医女用温布一点点擦,罗女官换上烘暖的小衣。小衣刚穿好,承煜又哭。姜檀接过来,抱着在榻边走了几步。
她一夜没睡,脚步很慢。银杏想扶,被许嬷嬷拦下。
“让娘娘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