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娘娘抱。”

姜檀走到窗边，停了一会儿。窗纸外泛着灰白，快天亮了。

承煜的哭声慢慢低下去。他靠在姜檀肩头，呼吸还粗，却没有再挣。

秦太医重新摸脉。

“汗出得好。天亮后再看一次。”

姜檀点头。

医女把汗湿的小帽收进托盘，帽沿有一圈潮痕。罗女官另取一顶软帽，先在自己腕上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姜檀。姜檀给承煜换上时，孩子小眉头动了动，很快又睡过去。

小满从外堂进来，低声说炭不够稳，想换一盆新火。秦太医让她只换外堂那盆，内间先不动。

许嬷嬷把这句写进守夜单。

宋嬷嬷从外堂端来一碗热粥。

“娘娘吃两口。”

姜檀看着承煜，没有接。

宋嬷嬷把碗放到旁边。

“小殿下病着，娘娘更要撑住。”

姜檀这才坐下，银杏接过承煜。孩子刚离开她怀里，眉头又皱起来。姜檀喝了两口粥，便把碗放下，又把孩子抱回来。

天亮时，乾清宫传来口谕。皇上早朝后亲自来听雨轩看承煜，外堂照昨夜规矩，不许闲人进出。

顺喜换了新的门牌。上头写着病中静养，御前有旨。

大公主和二公主的问安纸又送来了。大公主写小弟安，二公主写弟弟快好。宋嬷嬷把纸送进内间，姜檀看了看，让银杏压进匣中。

荣贵妃随问安纸送了一包无香软帕，宁嫔送来一罐清水梨片。来福按规矩拦在外院，罗女官和秦太医看过后，只收软帕，梨片退回景仁宫，附了一句小殿下暂不入口。

宁嫔很快回话，说知道了，让姜贵人安心。

承煜醒来时，热已经退了大半，只是鼻息仍重。秦太医说还要守两夜。

姜檀把承煜放回小榻，自己坐在榻边。她的眼下泛青，发髻松了几缕。罗女官端来热水，让她净面。

许嬷嬷把昨夜守夜单收好，另起一页白日单。第一行写承煜辰初醒，热退大半，鼻息仍滞。第二行写姜贵人一夜未眠。姜檀看见后，伸手按住笔。

“这句不用写。”

许嬷嬷抬头看她。

“皇上要看。”

姜檀松开手。

外头传来小声说话。来福在门口拦下了尚服局送新小衣的人。那人说是太医院吩咐换软料，来福让他把调令放下，人退到外院。罗女官出去查了料签，确认是新织房的软缎，才收下。

小衣送进来时，姜檀摸了摸领口。

“先洗。”

罗女官应下。

银杏把昨夜用过的水盆拿去外堂清洗，回来时眼睛还红。姜檀看见了，叫她去歇一会儿。银杏不肯，便坐在脚踏边给承煜叠小帕。小帕叠得很慢，每一角都抹平。

秦太医看完第三回脉，说白日可让屋里亮一些，别闷着。小满把窗纸下方支开一寸，外头新风进来，又很快被帘子挡住。

顺喜把白日单抄好一份，交给孙福带回乾清宫。单子末尾写着承煜辰末睡稳，姜贵人仍守在榻边。

外头传来仪仗声。

孙福先进门。

“皇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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