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起

宫里的闲话从御膳房传到水房，又从水房传到尚服局。

起初只说听雨轩热闹。后来添了二公主的咳疾，又添了宋嬷嬷敲戒尺。到第三日早上，连静澜轩修缮处的小太监都听说，小殿下夜里睡不安稳，全因公主们日日去写字。

顺喜把这些话写在门房册后头。

姜檀看完，没有让人去追问，只把门房册交给许嬷嬷。许嬷嬷翻了两页，先圈出御膳房迟送汤水一条，又圈出门房小太监多问二公主咳疾一条。

“话是散的，人却有名。”

姜檀点头。

罗女官把前一日的进出单放到旁边。丽妃宫退回的点心盒，凤仪宫送来的香包，许才人宫里送来的梨膏，都列在同一页。青禾在香包旁画了一个小圈，表示味重。

许嬷嬷看见那个圈，叫人把香包和梨膏都封进木匣，匣外贴上听雨轩小印。

承煜在内间睡着，鼻尖有些红。秦太医一早来看，说暂时无热，只让屋里少放香，门帘压紧。银杏把外堂所有香包都收了，青禾逐个闻过。

午前，凤仪宫赏来一包避秽香，说听闻小殿下夜里打喷嚏，皇后娘娘牵挂，特意赏给听雨轩挂在门边。

兰芝亲自送来，语气温和。

“娘娘说，孩子小，防着些总好。”

姜檀接过礼单，谢了恩。

青禾把香包放到白瓷碟里，拆开一点，里面有苍术，艾叶，白芷，另有一味辛香。秦太医看过后，眉头压了压。

“这香气冲，小殿下眼下不宜闻。”

姜檀让银杏把香包封起来，送太医院留验，礼单照收。

兰芝看见，却不好说什么。

她走后，宋嬷嬷照常摆小案。大公主和二公主到了门口，先让乳母报了身子。二公主今日没有咳，手里抱着彩墨盒，站得直直的。

门房新换的来福没有多问，只按册登记。

两个公主坐下后，宋嬷嬷没有敲戒尺，只让她们各写一页安字。大公主写得稳，二公主写到第三个时，外头有人小声说：“又来了。”

二公主笔尖停住。

宋嬷嬷抬头。

“来福。”

来福很快把外头说话的小宫女带进来。那小宫女是尚服局送衣料的，怀里还抱着布包。她跪下后说自己无心，只听别人说小殿下病了，公主们还来写字，觉得奇怪。

宋嬷嬷让她把听来的话从头说。

小宫女磕磕巴巴，提到许才人宫里的小太监，又提到御膳房管事，还提到丽妃宫春桃身边的人。

姜檀坐在屏后，听完才开口。

“顺喜，记下人名，送乾清宫。”

小宫女抖了一下。

二公主低头写安字。这次写得慢，最后一笔落下时，眼圈有点红。

大公主把自己的纸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写完了。”

二公主点点头。

午后，许才人来听雨轩送梨膏。

她说听闻姜贵人近来劳累，特意让小厨房熬了一罐。来福拦在外院，按规矩报进来。姜檀没有见人，只让罗女官去收礼。

罗女官接过梨膏，当场打开。梨膏色泽清亮，闻着却有薄荷味。秦太医还在外堂，看过后说产后之人和幼儿身边都少用薄荷。

罗女官把梨膏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