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女官把梨膏封好。

许才人站在院门外，笑得有些僵。

“嫔妾只是好意。”

罗女官道：“姜贵人领情。东西送太医院验过，再回礼。”

许才人离开时，正遇孙福来听雨轩取门房册。她赶紧行礼，孙福看了她一眼，没有停步。

乾清宫傍晚传话，御膳房迟送汤水的管事罚三个月月例，听雨轩门房小太监调走。尚服局送衣料的小宫女罚抄宫规。至于许才人宫里小太监传话一事，慎刑司先问。

许才人听到慎刑司三个字，手里的扇子掉在地上。

她身边宫女捡起扇子，不敢抬头。

慎刑司的人来得不重，只带走许才人宫里一个小太监和一个跑腿宫女。许才人站在廊下，看着人被带走，唇上的胭脂淡了一块。

她让贴身宫女去丽妃宫递话。宫女刚走到半路，便被孙福的人拦下，问她去哪里。她说去还丽妃娘娘赏的匣子，怀里果然抱着那只珍珠耳坠小匣。

小匣被送进乾清宫。

萧珩打开看了一眼，匣里耳坠成色不错，底下压着丽妃宫的花笺。花笺上只有两行字，写着御花园芍药开好，邀许才人同赏。

孙福道：“许才人说，丽妃娘娘只邀她赏花。”

萧珩合上匣子。

“赏花用珍珠？”

孙福低头。

萧珩让人把匣子送慎刑司留存，又把听雨轩门房册放到案上。册上迟送汤水，送避秽香，梨膏含薄荷，门房问咳疾，一条条列得清楚。

“姜贵人写的？”

“罗女官写的，许嬷嬷签押。”

萧珩翻到最后，看到承煜打喷嚏一条，指尖停住。

丽妃宫里，春桃把乾清宫传话说完。丽妃正在修指甲，刀口停了一下。

“许才人嘴快。”

春桃低声道：“会牵到娘娘这里吗？”

丽妃把小刀放下。

“她只说了关心。”

夜里，听雨轩早早关了外堂门。宋嬷嬷把课案盖上布，二公主的彩墨收进柜里。承煜睡到二更，鼻息重了些，脸颊比平日热。

齐乳母先察觉，抱起来轻轻拍背。孩子哭声不大，却断断续续。

姜檀披衣起身，摸了摸承煜额头。

“去请秦太医。”

银杏披上外衣就往外走。顺喜已经在门口提灯，听见内间哭声，脚下走得更快。小满把炭盆往外挪了半尺，罗女官打开衣箱，取出干净小被。

姜檀抱着承煜坐到榻边。孩子鼻尖发红，呼吸比平日急。齐乳母端来温水，承煜只抿了一点，便把脸埋回姜檀怀里。

窗外夜色很深，听雨轩门口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秦太医到时，药箱还背在肩上。孙福跟在后面，披着外袍，显然是从乾清宫赶来。姜檀抱着承煜没有起身，只低头让出孩子的手腕。

秦太医先摸额头，再听鼻息。

“先别喂药，微臣查一查。”

孙福站在屏外，手里还拿着那本门房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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