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看着第二只汤盅，半晌后问：“许才人还在吗？”

“在偏殿。”

许才人被叫进来时，殿里已经撤了晚膳。丽妃坐在灯下，桌上摆着两只被退回的汤盅。

“你午后听见尚书房那些话了吗？”

许才人道：“听见了。”

“公主旁册，听雨轩课案，宋嬷嬷，姜贵人每一步都不空。”

许才人没接话。

丽妃把珍珠耳坠又推过去。

“宫里人爱听闲话。你平日同各宫才人说得上话，知道怎么说才不扎眼。”

许才人指尖碰到匣子边。

“嫔妾只会说实话。”

“实话最好。”

丽妃把灯芯拨了一下。

“听雨轩人多，公主日日进出。小孩子身子嫩，吵不得，风受不得。这样的话，谁听了都觉得是关心。”

许才人收下匣子，起身告退。

第二日请安，许才人来得早。她在凤仪宫廊下遇见几个低位嫔御，便说昨日看见尚书房给公主起新册，皇上真是仁厚。有人接话，说听雨轩如今热闹。许才人摇了摇扇。

“热闹是热闹，小殿下还小，怕是经不住。”

话说到这里，她便不再说。

散了请安后，许才人又在御膳房外停了一会儿。她说自己想给丽妃取一盏杏仁露，等候时同管事闲谈。管事提到听雨轩汤水要按时送，许才人便叹了一句，小孩子睡觉浅，外堂还有公主写字，送早送晚都难。

管事赔笑，说下回晚些送，不扰小殿下午睡。

许才人笑着点头，拿了杏仁露走了。

同一日午后，御膳房给听雨轩送来的汤水迟了一刻。来福去催，管事赔笑，说路上听人说听雨轩外堂上课，怕冲撞小殿下睡觉，便等了等。

来福把原话带回。

姜檀正在看承煜睡觉。听完后，她只让来福把送膳时辰写到门房册上。

银杏不高兴，想说话，被罗女官拉住。

傍晚，二公主照常来写字。门房新来的小太监多问了一句，公主今日咳不咳。二公主抱着书箱站在门边，半天没进。

宋嬷嬷从外堂出来。

“谁教你问的？”

小太监跪下，说宫里都在说，小殿下怕吵，二公主又带着咳疾。

宋嬷嬷让顺喜把人带下去，重新换门。

二公主进屋后没哭，只把书箱抱得很紧。

大公主今日没来，桌上只摆着二公主的小案。宋嬷嬷把纸铺好，让她写一个安字。二公主握着笔，先看了看屏后。姜檀没有抱承煜出来，只隔着屏风说了一句，慢慢写。

二公主低头落笔，安字上面的点歪到一边。

姜檀听见外头动静，抱着承煜坐在屏后。孩子睡得好好的，忽地打了一个小喷嚏。

齐乳母忙摸他额头。

姜檀看向银杏。

“请秦太医明早来一趟。”

银杏应下，转身去取门房册。姜檀又让罗女官把今日进出的食盒，汤盅，香囊名目都抄一份。罗女官坐到外堂灯下，一笔一笔写清楚。窗外风过，纸页轻轻翻动，银杏用镇纸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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