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谢娘娘体恤。只是承煜身边诸事，皇上前日说百日前由太医和许嬷嬷定。百日后的规矩，臣妾想先呈乾清宫和慈宁宫。”

皇后看着她。

“本宫只是教你省事。”

姜檀垂眸。

“臣妾福薄，怕省错了。”

外头来福报，慈宁宫女官到了。

太后听说皇后亲临听雨轩，赏来一对玉环给承煜。女官进门后，先给皇后请安，又把玉环交给许嬷嬷。

女官笑道：“太后说，小殿下百日前少出门。姜贵人要谢中宫恩，抱着孩子在听雨轩外堂行礼便好。初一十五那些虚礼，等孩子能坐稳再说。”

方嬷嬷手里的礼册还没收回。

皇后看着玉环，片刻后笑了。

“母后想得周到。”

姜檀抱承煜出来。孩子睡醒不久，眼睛半睁，脸颊还有睡痕。她站在软毡内，向皇后屈膝谢恩。许嬷嬷扶着她的手臂，齐乳母托着襁褓边。

皇后抬手虚扶。

“好好养着。”

承煜在姜檀怀里动了一下，小手从被里伸出，抓住姜檀指尖。皇后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又很快移开。

礼毕后，姜檀把孩子送回内间。

皇后没有久留。她离开听雨轩时，看见窗下矮书案上压着两张新纸。一张写承，一张写煜。字迹一端一歪，正晾着。

宫人抬轿时，二公主正从景仁宫方向来，身后乳母抱着小书箱。她见皇后仪仗在门口，赶紧退到墙边行礼。皇后停了半步。

“来写字？”

二公主点头。

皇后看了她手里的书箱。

“好好学，别扰了弟弟。”

二公主应是，等仪仗过去，才抱着书箱进听雨轩。宋嬷嬷已经把小案摆好，让她先净手，再坐下写昨日那张没写完的煜字。

回到凤仪宫，兰芝把未用上的礼册收起。

皇后让方嬷嬷留下。

“既然初一十五不成，就从课案上看。”

方嬷嬷低声问：“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把手边茶盏推开。

“公主常去听雨轩，丽妃那边坐不住。让她先动。”

兰芝把那卷礼册收进匣中，问是否还送尚仪局留底。

皇后道：“留。”

方嬷嬷抱着匣子退下。她走到廊下时，听见两个小宫女在说听雨轩的课案。一个说大公主得了书箱，二公主得了彩墨，另一个说往后公主们怕是都爱往那里去。

方嬷嬷停了一下，咳了一声。两个小宫女立刻散开。

傍晚，丽妃宫果然派人去乾清宫送汤，说丽妃新学了一道羹，想请皇上品尝。

孙福把汤盅收下，转身见萧珩正看听雨轩送来的秦太医回帖。

萧珩只说：“赏回去。”

汤盅原样回了丽妃宫。

丽妃看着那只封口未动的汤盅，半晌没说话。春桃站在旁边，不敢劝。

内务府小太监还等在门外，手里捧着乾清宫回赏。回赏只有两匹素缎，一盒寻常点心。丽妃让春桃接了，汤盅却没叫人撤。

“听雨轩今日可有人去？”

春桃道：“二公主去了。”

丽妃把团扇放到案上。

“明日请许才人来坐坐。”

春桃应下，退到门外时，看见汤盅里的羹已经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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