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就好。”

她把带来的蒙书摆到案上。书页有旧修补痕，边角磨圆。宋嬷嬷说这些书从慈宁宫书库出来，先帝时几位公主都用过，字大，纸厚，适合小孩子描。

罗女官把桌腿垫低半寸，小满在外堂换了无烟炭。来福守门，凡是各宫送来的东西，先报许嬷嬷。凤仪宫送来的笔墨进来时，宋嬷嬷亲自看了墨锭，闻过后让人收进外柜。

“上课用清墨，香墨留着做礼。”

第二日，大公主和二公主都来了。大公主带着谢恩帖草稿，二公主抱着小书箱。宋嬷嬷让她们并排坐下，一人写承字，一人写煜字。大公主写得快，二公主慢。宋嬷嬷没催，只把二公主少写的一横点出来。

二公主看着纸。

“我昨日还少写了。”

宋嬷嬷道：“今日补上。”

二公主重新写。笔画仍歪，字却完整。

大公主看见她写成，拿自己的纸往旁边挪了挪，留出地方晾墨。二公主看她一眼，小声道：“姐姐，我写全了。”

大公主道：“嗯。”

宋嬷嬷拿戒尺点了点案面。

“谢字要说清楚，字还要再练。”

两个公主齐声应了。

姜檀坐在屏后听着，承煜在她怀里睡。孩子睡得不实，外堂一有动静便皱眉。宋嬷嬷很快压低声音，让两个公主用软垫垫笔，纸声轻了许多。

荣贵妃午后过来接大公主。宁嫔随后到，手里带着一盒梨膏。两人见宋嬷嬷坐在外堂，都按礼问候。

宋嬷嬷翻了两位公主的旧册，先让大公主补林女师一栏，再让二公主补启蒙日期。她写得慢，每一笔都有出处。

孙福傍晚来取副本。两位公主的旧册第一次填齐，纸页厚了一层。孙福看完，笑着对二公主道：“公主这回写对了。”

二公主抱着书箱，小声说：“宋嬷嬷教的。”

孙福把副本送回乾清宫。萧珩看见大公主的谢恩帖，又看二公主那张描红，提笔在旁写了一个好字。

孙福问两位公主的副本放何处。

萧珩道：“入尚书房旁册。”

孙福顿了顿。

萧珩抬头。

“公主读书，连旁册都没有？”

孙福忙应，转身去办。

尚书房掌事接到话时，正在整理皇子旧例。听见公主旁册四个字，他翻了半柜旧纸，只找出先帝年间一本残册。残册缺了封皮，里面写着两位公主读书日课，墨迹已经发灰。

掌事不敢耽搁，连夜让书吏重起新册。大公主列在头一页，二公主列在第二页。林女师和宋嬷嬷的名字各自写入师承栏，旁边留出签押处。

这份新册送回乾清宫时，萧珩看了很久，才盖下御前印。

孙福捧着册子退下前，萧珩又吩咐一句，往后公主课册每月呈一次。孙福应下，把新册放进匣中，先送慈宁宫过目，再送尚书房归档。

夜里，听雨轩收到乾清宫赏赐。大公主得一方小砚，二公主得一套彩墨。承煜得两匹软缎，姜檀得一匣燕窝。

银杏清点赏赐时，顺喜在门外报，皇上明日午后来听雨轩看承煜。

姜檀正抱着孩子哄睡。承煜攥着她衣襟，嘴里咿咿两声。

她让银杏把两位公主的字纸收好，放在小榻旁的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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