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嬷嬷

姜檀的折子写得很短。

她没有替承煜求中宫嬷嬷，只说大公主和二公主旧册缺项，如今乾清宫要补，听雨轩常有两位公主来往，愿请一名懂女学和幼儿规矩的嬷嬷暂驻外堂。公主来时教字，承煜百日后需要学礼时，再听皇上和太后安排。

银杏把折子抄好，放在案上晾墨。

姜檀抱着承煜坐在窗下。孩子刚吃过奶，小脸贴着她肩头，手指一张一合。齐乳母在旁候着，罗女官翻小衣箱，挑出两件领口磨得硬的，放到一边。

许嬷嬷看完折子，抬眼道：“这折子送乾清宫，皇后会知道。”

姜檀道：“皇后迟早知道。”

许嬷嬷把折子合好。

“请嬷嬷教公主，比请嬷嬷教承煜稳妥。”

姜檀没有接这句，只让顺喜送去乾清宫。

折子到萧珩手上时，他刚看完静澜轩工期。孙福把昨日陶女官和春桃的回话一并呈上。陶女官被内务府调去库房，春桃被丽妃罚了三个月月例。景仁宫新派的核册女官已经带御前小印去了。

萧珩看姜檀的折子，看得比前几道久些。

“懂女学和幼儿规矩的人，宫里有几个？”

孙福道：“慈宁宫许嬷嬷算一个，长春宫请回的林女师算一个。尚仪局还有一位宋嬷嬷，年纪大，教过先帝时的公主。”

萧珩把宋嬷嬷名字圈出来。

“请太后看。”

慈宁宫午后回话。太后准宋嬷嬷暂驻听雨轩外堂，每三日给大公主和二公主看一次字课。承煜百日前不入课，只许宋嬷嬷看他的日常礼册，不得进内间抱孩子。

口谕传到听雨轩时，姜檀正在给承煜换软帽。银杏听完，喜色刚露出来，立刻低头。

许嬷嬷道：“规矩清楚。”

姜檀谢恩。

凤仪宫收到同一份口谕。皇后正看尚仪局送来的嬷嬷名单，兰芝把慈宁宫话传完，殿内静了片刻。

皇后把名单放下。

“宋嬷嬷年纪大，脾气硬。太后肯放人，姜贵人会挑人。”

兰芝低声道：“名目是公主课业。”

皇后翻开名单，指尖停在方嬷嬷那一行。

“名目清楚，才难拦。”

她让兰芝备一份笔墨送听雨轩，贺两位公主补课。笔墨不算厚，却盖着中宫印。兰芝领命出殿，经过廊下时，方嬷嬷正站在柱边候着。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开口。

宋嬷嬷傍晚到。她头发花白，身形瘦，走路不快，手里只带一个小包袱。包袱里有旧戒尺，描红纸，几本蒙书。她进门给姜檀行礼，随后先看外堂桌椅，再看窗纸和门帘。

“公主写字，桌子矮半寸。小殿下在内间睡，外堂不敲戒尺。”

姜檀道：“听嬷嬷安排。”

宋嬷嬷看了她一眼。

“姜贵人请老奴来，名目在两位公主课业上，小殿下那头不归老奴伸手。”

姜檀垂眸。

“臣妾明白。”

宋嬷嬷把戒尺放回包袱。

“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