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事，从前不大有人催。今日皇上问了，内务府才急。”

姜檀把茶盏放回案上。

“送回孙公公那里，别留听雨轩。”

顺喜抱着两份副本追出去。门房处正停着凤仪宫的轿子，方嬷嬷和钱嬷嬷还未走远。钱嬷嬷看见顺喜怀里的册子，脚步慢了些。顺喜没停，径直出门。

兰芝回凤仪宫时，方嬷嬷和钱嬷嬷仍跟在身后。两人手里的礼书原封未开。

皇后听完回话，把那卷礼书拿在手里翻了两页。

“太后连公主旧册都翻出来了？”

兰芝道：“乾清宫亲自送去的。”

皇后把书合上。

“去长春宫和景仁宫传贺。就说中宫替两位公主添嬷嬷，今日内务府会送名单。”

兰芝应下。

钱嬷嬷低声问：“那承煜殿下那里？”

皇后看向窗外。院中宫人正在扫落叶，竹帚刮过青砖，声响短短一阵。

“百日后再说。”

方嬷嬷把礼书收进匣中。皇后让兰芝另取两份贺礼，一份送长春宫，一份送景仁宫。长春宫的是笔墨，景仁宫的是软缎。兰芝看着两份礼，知道这回不能再薄，便各添了一对银镯。

长春宫里，荣贵妃正给大公主试新书袋。听见凤仪宫传贺，她把书袋放下，让人把大公主旧教养册取来。

册子上空缺处不少。大公主小时候的骑射先生是荣贵妃自己从娘家请来的女师，宫里没有记。荣贵妃翻了两页，让宫女备车。

“去听雨轩。”

宫女问带什么。

荣贵妃看着书案上的旧册。

“带大公主。”

大公主正站在屏前试书袋，听见要去听雨轩，先把书袋解下来。

“母妃，我带林女师给的旧书。”

荣贵妃看她一眼。

“带。”

大公主很快跑回里间，又抱着书袋出来。书袋鼓起一块，宫女想替她拿，她摇头，自己抱得紧。

景仁宫那边，宁嫔接到旧册时，二公主正趴在小案上写承煜两个字。她写得歪，承字少了一横。宁嫔看见册上空行，指尖在纸边停了一下。

乳母问要不要去谢恩。

宁嫔道：“明日去。”

二公主抬头。

“能去看弟弟吗？”

宁嫔替她擦掉手上的墨。

“先把字写对。”

二公主低头看纸，拿笔补那一横，墨团糊在纸面上。宁嫔没有责备，只让乳母再铺一张。宫女在旁收旧册，册页合上时，薄薄一声，听着空。

宁嫔让人去库房取二公主小时候的旧书袋，明日一并带去听雨轩。

听雨轩傍晚收到长春宫拜帖。荣贵妃明日上午带大公主来看承煜，顺便请姜檀看一眼旧书和旧册。

姜檀让银杏回帖，说听雨轩备茶。

夜里承煜醒来，抓着布球不肯松。姜檀抱着他走到窗边，外头静澜轩方向传来修屋的木槌声，敲了两下便停。她低头看孩子，小小的手还攥着布球边。

第二日一早，长春宫的轿子停在听雨轩门外。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