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要人

皇后的折子在乾清宫案上压了一夜。

萧珩清晨起身时，孙福把静澜轩修缮图和那道折子一并呈上。修缮图上画着寝屋，药房，乳母房。折子上写得端正，承煜百日后启蒙，宜由中宫择教养嬷嬷，免姜贵人年轻失仪。

萧珩看完，放下朱笔。

“公主当年几时配教养嬷嬷？”

孙福躬身道：“奴才去查。”

半个时辰后，内务府送来旧册。大公主一岁后才配两名嬷嬷，二公主册上空着一行，只在三岁时补了一名针线嬷嬷。两份册子边角泛黄，签押不齐。

萧珩翻到二公主那页。

“景仁宫这册为何空着？”

内务府掌事跪下，说当年中宫以二公主体弱为由，让景仁宫先自行照看，等身子稳了再补人。后来旧账堆积，此事便搁下。

萧珩没有再问，把册子交给孙福。

“送慈宁宫。”

慈宁宫巳时传回话。太后让女官取来两个公主旧例，又把皇后的折子放在旁边。纸面摆成一排，女官拿朱笔圈出两个空处。

“太后说，承煜才满月，先养身子。教养嬷嬷之事，百日后再议。大公主和二公主旧册缺处，内务府先补。”

孙福把话带回乾清宫，萧珩只嗯了一声。

同日，凤仪宫派兰芝到听雨轩。

兰芝带着两名嬷嬷，一个姓方，一个姓钱。方嬷嬷穿青灰比甲，站得笔直。钱嬷嬷手里捧着一卷小儿礼书，书皮新，封签写着启蒙二字。

姜檀在外堂见人。承煜在内间睡着，齐乳母守着小榻。

兰芝行礼后道：“皇后娘娘说，折子已递乾清宫。百日还早，两位嬷嬷可先教姜贵人些抱子见礼的规矩，免得到时忙乱。”

姜檀看向那卷礼书。

“承煜夜里醒得多，臣妾眼下只学得了喂水拍背。请嬷嬷先坐，等乾清宫回话。”

方嬷嬷开口：“小殿下贵重，姜贵人日常行都在下人眼里，越早立规矩越好。”

许嬷嬷正从内间出来，听见这句，停在屏边。

“承煜身边规矩，皇上昨夜已经传过。百日前不从各宫私补人。”

兰芝道：“两位嬷嬷不算私补，只是中宫教导姜贵人。”

姜檀端起茶盏，盏中热气薄薄往上冒。

“那臣妾更不敢劳动。中宫教导，须有明旨，免得臣妾领错了娘娘恩典。”

兰芝话头停住。

银杏进来报，孙福到了。

孙福带来乾清宫口谕。承煜百日前只按太医和许嬷嬷所定养护，教养嬷嬷暂缓。大公主和二公主旧册先补齐，由荣贵妃，宁嫔各自挑人，送慈宁宫过目。

方嬷嬷和钱嬷嬷退到一旁。

兰芝接了口谕，低头称是。

孙福又把两份旧册副本放在案上。

“皇上说，公主旧册缺了多年，今日一并办了。荣贵妃和宁嫔那里已经传话。”

姜檀起身谢恩。她没有碰那两份册子，只让顺喜送孙福出去。

孙福走后，许嬷嬷翻了翻副本。大公主那份还能看出几处旧批，二公主那份薄得多，纸页中间夹着一张补领单，写的是三岁时添针线嬷嬷。日期旁边空着，没有中宫批红。

银杏站在旁边，忍不住看了两眼。

姜檀问：“二公主那时多大？”

“三岁。”

许嬷嬷把册子合上。

“公主的事，从前不大有人催。今日皇上问了，内务府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