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试礼

萧珩到听雨轩时，尚服局的人还跪在外堂。

两只衣箱开着，一箱放姜檀的浅杏色吉服，一箱放皇长子的百福襁褓。红缎铺在软垫上，边角压着金线，针脚密实。秦太医坐在门边小杌子上，正在看试衣册。

姜檀抱着皇长子从内间出来。她刚换过素净夹袄，发上只簪一支银簪，孩子贴在她臂弯里，睡得安稳。

外头廊下站满了人。内务府带来两名抬屏太监，尚服局女官捧着小靴和软帽，御膳房送来明日给姜檀用的汤单。听雨轩地方小，顺喜只让人分批进门，余下的全候在院中。

萧珩进门前，院里人已经跪过一遍。姜檀听见请安声，才把孩子抱稳，吩咐齐乳母把素日用的小被留在榻边，试衣不合便换回来。

萧珩看了她片刻。

“身子撑得住？”

姜檀屈膝行礼，齐乳母上前扶住她的臂。

“回皇上，太医说只走暖阁那一段，臣妾撑得住。”

秦太医起身回话：“姜贵人产后恢复尚可，满月宴当日不可久站。暖阁里备坐榻，抱子受礼后便坐下。”

萧珩点头，叫尚服局把襁褓拿近些。

百福襁褓内层垫着细棉，外层红缎厚，边上缝了小小银铃。萧珩伸手拨了一下，铃声清脆。

银杏站在姜檀身后，抬头看了那银铃一眼。

姜檀察觉，问尚服局女官：“这铃可拆？”

女官忙道：“可拆。太后昨日吩咐过，明黄线已换成红线。”

姜檀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满月那日人多，铃响惊着孩子。”

萧珩看向女官。

“拆。”

女官立刻取小剪，将银铃拆下，放入托盘。

皇长子被动静吵醒，皱着小脸哼了两声。姜檀垂下眼，把孩子竖着抱起，掌根轻轻托在背后。孩子吐出一点奶沫，很快又贴回她肩头。

萧珩走近一步。

“平日都这么抱？”

“他吃完奶容易吐，齐乳母教臣妾抱一会儿。”

齐乳母低头应是。

萧珩看着孩子贴在姜檀肩上，脸颊压出一小块红印，指节松了松。

外头传来请安声，兰芝带着凤仪宫试礼嬷嬷到了。

皇后身子未至，只送来两名熟礼数的嬷嬷。兰芝进门后行礼，说皇后放心不下满月宴，特意叫嬷嬷来帮听雨轩走一遍。

萧珩坐回主位。

“走。”

许嬷嬷取出慈宁宫新图，摆在案上。暖阁门内铺了软毡，东侧摆坐榻，乳母候在榻后，秦太医在外间。兰芝带来的嬷嬷看了图，低声道：“皇长子受贺时，生母抱着行礼恐怕不便，不如由乳母托住，姜贵人在旁受礼。”

许嬷嬷抬眼。

“太后图上写得清楚，生母亲抱。”

嬷嬷闭口。

兰芝又取出凤仪宫备的礼帕。帕上绣着百福纹，按宫中旧礼，受贺人要用帕覆在孩子襁褓前，免得外人直视婴孩。

银杏接过帕子，先闻了闻，才交给青禾。青禾把帕子铺在托盘上，拿银针挑开绣线边。线里干净，只是熏过桂香。

姜檀看向秦太医。

秦太医道：“小殿下近来鼻息浅，桂香不宜贴近。”

萧珩看着兰芝。

兰芝忙道：“奴婢回去禀皇后娘娘，另换素帕。”

萧珩道：“不换。明日不用。”

兰芝应下，把礼帕收回托盘。

萧珩看向姜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