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看向姜檀。

“你抱着走一遍。”

姜檀应下。齐乳母把百福襁褓铺开，替孩子裹好。红缎比平日的小被重些，姜檀抱起来时，臂弯略往下沉。银杏上前半步，又停住。

姜檀从内间门口走到暖阁正中，步子慢，脚下踩着软毡。皇长子在襁褓里动了动，小脸转向她怀里。她停在许嬷嬷画出的红线内，屈膝受礼，再转身回坐榻前。

兰芝看得仔细。

“满月那日各宫娘娘都在，礼数繁些，姜贵人抱久了怕累。”

姜檀把孩子放回臂弯，抬头回她。

“有坐榻。”

萧珩拿起茶盏，未喝。

“朕在这里看着，她抱得住。”

兰芝退到一旁。

试礼第二遍时，外间一盏小灯晃了晃。青禾站在门边，伸手去摸帘缝。帘钩挂得偏低，风从门槛处钻进来，正对暖阁红线。

银杏看见灯火偏向，忙走过去压住帘角。

许嬷嬷皱眉，叫人把帘钩重挂。

萧珩放下茶盏。

“谁布的帘？”

内务府小太监跪下，说照昨夜送来的暖阁陈设单布置。顺喜取出听雨轩收到的那份单子，上头写着帘钩低挂，便于受贺人进出。

萧珩把单子递给孙福。

“查。”

小太监叩头，额上见汗。

姜檀没有看那张单子。她抱着皇长子坐回榻边，低头替孩子掖好襁褓。孩子醒了，睁眼看了她一会儿，又打了个小哈欠。

萧珩走到榻前。

“给朕看看。”

姜檀把孩子托高半寸。萧珩俯身看着，孩子伸出小拳头，碰到他手背。那力道极小，萧珩却停在那里许久。

兰芝垂着头，不敢出声。

孙福带人换了帘钩，又把暖阁门口加了一道软屏。秦太医查看过风口，才在试礼册上签押。

试礼结束，萧珩让人把慈宁宫新图和乾清宫仪注各抄一份，挂在听雨轩外堂。

“满月宴按这份办。谁再送别的图，先送乾清宫。”

众人应声。

兰芝带着凤仪宫嬷嬷离开时，姜檀抱着孩子送到廊下。她没过门槛，只站在暖帘内屈膝。

萧珩看见这一幕，转头对孙福道：“明日满月，姜檀抱皇长子入暖阁。”

孙福应下。

萧珩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小榻边的布球。

“宁嫔送的？”

姜檀道：“二公主亲手放下的。”

萧珩伸手碰了碰布球。布料洗得发白，针脚却细，里面塞着棉花，落在榻上没声。

“留着。”

他走到门边，吩咐孙福明日给两个公主添赏。孙福记在随身小册上，没让内务府的人代笔。

夜里，听雨轩把试礼用过的红毡收起。银杏把拆下来的银铃封进小匣，青禾把帘钩旧单单独压好。

姜檀洗过手，抱着皇长子坐在灯下。孩子醒着，眼珠慢慢转，最后停在她脸上。

她用指腹碰了碰孩子小拳头。

外头传来更鼓声。

满月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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