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不可辱
洗三名单送到听雨轩时,皇长子刚吃过奶。
周嬷嬷没有来,兰芝把红封交给陶嬷嬷,说皇后请姜才人安心休养,洗三礼由凤仪宫操办。
陶嬷嬷展开名单。宗室命妇列在前面,后宫妃嫔列在后面,乳母和教养嬷嬷另写一页。周嬷嬷三个字排在首位。
姜檀看过,叫银杏把名单放回红封。
“娘娘疼惜小殿下,嫔妾感激。只是周嬷嬷掌着凤仪宫内务,留在听雨轩恐怕耽误中宫差事。”
兰芝笑道:“才人想多了。周嬷嬷只管小殿下的规矩,日常仍回凤仪宫当差。等小殿下大些,少不得常往中宫请安。”
“皇后娘娘安排周全。”
姜檀没有再问。
兰芝离开后,陶嬷嬷把那页名单压在产房册下。
“才人方才应下了?”
“我谢的是娘娘关照。”
陶嬷嬷看了她一眼,收起红封。
午后,内务府来了两名太监,抬着皇长子所用的衣物和铺盖。箱笼上贴着凤仪宫的签,一共六只,几乎占满东侧屋。
领头的赵太监拿出一本新册,请陶嬷嬷交接。
册子封面写着皇长子用度。头一页列着乳母和宫人,各人的月例由凤仪宫支取,差事归周嬷嬷统管。
陶嬷嬷问:“乾清宫看过吗?”
赵太监道:“小殿下刚出生,内务府照旧例预备。皇后娘娘掌六宫,这些事原该由中宫过目。”
“哪位总管批的?”
赵太监翻到末页,上面盖着内务府的印,却没有总管签名。
他解释说事情急,先把东西送来,签名晚些补上。
陶嬷嬷合起册子。
“东西放在外厅。册子带回去,补齐再送。”
赵太监赔着笑,脚下没有动。
“箱笼里有小殿下今日要换的衣裳。东侧屋已经腾好,奴才们搬进去便走。”
银杏从内间出来。
“小殿下的衣裳够用,秦太医说屋里不宜堆太多新漆箱子。”
赵太监瞧她一眼。
“你是姜才人身边的宫女,皇长子的用度轮不到你过问。”
银杏站在帘边,没有退。
陶嬷嬷让御前宫人把箱子抬到廊下开验。头两只装着细布和襁褓,第三只装银器,第四只放着香木柜。柜门才打开,银杏便闻到一股浓香。
秦太医被请来查看。他取下一点木屑,叫人暂时封箱。
赵太监急道:“这是内务府给皇子制的安神柜,公主们小时候都用过。”
“新生儿不宜闻浓香。先送太医院验。”
秦太医说完,在箱签上写下日期。
赵太监不敢拦,只得看着宫人抬走香木柜。
剩下五只箱子查验无碍,陶嬷嬷仍不许搬进东侧屋,只让赵太监补齐册子。
赵太监离去时,经过银杏身边,低声斥了一句。
“宫女出身的主子,身边养出的奴才果真不知天高地厚。”
屋门没有关严。
姜檀躺在床上,把这句话听得清楚。
银杏抿住唇,转身进屋。她端起药碗,走到床前才开口。
“奴婢去请陶嬷嬷,不该同他多说。”
姜檀接过药碗。
“你闻出了香木,做得对。”
“他骂的是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