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的是才人。”
“让他骂。”
银杏愣住。
姜檀喝完药,把空碗递回去。
“他来送皇长子的东西,册子没有签名,箱子里还装着太医不许用的香木。廊下站着御前的人,陶嬷嬷全听见了。他多说一句,册子里便多一件事。”
陶嬷嬷从外头进来。
“才人想怎么处置?”
“按规矩处置。赵公公奉谁的命来的,箱子由谁验过,缺了谁的签名,香木柜送去了何处,请嬷嬷照实写。至于他说的那句话,御前宫人听见了,请他们各自回话。”
陶嬷嬷坐到案边,逐项写明。
傍晚,太后宫里的许嬷嬷来了。
她奉太后之命送一柄长命锁,进门先看皇长子。孩子正睡着,齐乳母守在小床边。许嬷嬷摸过襁褓厚薄,问今日吃了几回奶,又查小床下有没有熏香。
“太后娘娘说,姜才人诞育皇长子有功,产后养好身子。听雨轩缺什么,只管报去慈宁宫。”
姜檀要起身谢恩,许嬷嬷将她拦住。
“娘娘免了你的礼。”
许嬷嬷临走看见廊下的箱子,问为何不收。
陶嬷嬷把内务府册子缺签和香木柜送验的事说了。
许嬷嬷又问:“谁来交接的?”
“内务府赵祥。”
“赵祥从前在凤仪宫做过杂役,前年才调去内务府。”
许嬷嬷说完,带着慈宁宫的人走了。
当晚,太医院验出香木柜用的是降真香。东西本身无毒,香气过浓,久置在婴孩寝处会使人昏沉。秦太医把验看结果送到乾清宫,香木柜留在太医院封存。
与此同时,赵祥在内务府补齐了册子。他没有直接送回听雨轩,先去了凤仪宫。
周嬷嬷看过册子末页,让他把教养嬷嬷一栏空着。
“皇上昨夜只说皇长子留在生母身边,没说听雨轩的人能管皇子的事。明日洗三,娘娘当着宗室的面定下人选,名分便齐了。”
赵祥低声问:“听雨轩扣着箱子,陶嬷嬷还把奴才说的话写进册里。乾清宫问起来怎么办?”
周嬷嬷放下册子。
“你奉内务府差遣,受几句盘问便慌了?”
赵祥跪下请罪。
兰芝从正殿出来,告诉周嬷嬷,荣贵妃和宁嫔已经递话,明日亲自来参加洗三。丽妃称病,只派宫人送礼。
皇后坐在灯下看礼单。
皇后把礼单合上。
“明日先行洗三礼。周嬷嬷的事,礼后再说。”
听雨轩里,姜檀已经睡下。
孩子夜里哭了一回,齐乳母喂过奶,抱回小床。
孟乳母坐在门边打盹。见齐乳母出来,她压着嗓子说:“你别总往姜才人跟前凑。小殿下往后由中宫教养,咱们听周嬷嬷的。”
齐乳母没有应她。
门后的陶嬷嬷推门出来。
孟乳母慌忙起身。
陶嬷嬷问她:“这是谁交代的?”
孟乳母跪下,说自己随口乱讲。陶嬷嬷让御前宫人守住门,命小路子去乾清宫传话。
小路子赶到乾清宫时,萧珩正在看秦太医送来的验香单。
孙福接过听雨轩的口信,连同产房册抄件呈到御案上。
萧珩翻到赵祥在廊下辱骂姜檀的那一页,目光停了片刻。
“传内务府总管。再请皇后明日洗三礼前,到听雨轩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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