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伸手
天快亮时,听雨轩送进两名乳母。
领人来的是兰芝。她在外厅向皇后复命,说两人的家世和乳汁都验过,内务府的册子齐全。
皇后守了半夜,眉间已有倦色。
“皇长子要紧,先留下伺候。姜才人刚生产,身子虚,别拿琐事扰她。”
兰芝应声,带人往内间走。
陶嬷嬷横过一步。
“皇上吩咐过,进产房的人须登记。”
兰芝停下。
“嬷嬷说得对。娘娘顾着皇长子,急了些。劳烦嬷嬷查验。”
两名乳母跪在门外,一个姓孟,一个姓齐。陶嬷嬷问过年岁,又看内务府发下的腰牌。她把来处和引荐人写进产房册,问起二人的住处。
兰芝道:“东侧屋已经收拾妥当。产房血气重,等小殿下吃过奶,便抱去侧屋安置。离姜才人只隔一道门,照看起来便宜。”
内间传来布巾落进水盆的声响。
银杏掀帘出来,向皇后行礼。
“才人醒了一回,正在服药。小殿下刚睡下,秦太医交代过,暂且不挪动。”
孟乳母抬头道:“新生的孩子怕血腥,久留产房恐怕冲撞。”
陶嬷嬷看了她一眼。
“哪条宫规?”
孟乳母忙低下头。
兰芝替她答道:“民间说法,入宫后改不过来。她初来听雨轩,嬷嬷慢慢教就是。”
皇后捻着佛珠,朝帘内看了一眼。
“姜才人劳苦,今夜先依秦太医。天亮以后,孩子抱去东侧屋。乳母在那边照看,省得啼哭扰她休息。”
银杏没有接话。
秦太医还在外院候着。陶嬷嬷让小宫女去请,不多时,秦太医隔着门回禀,产妇失血后容易昏睡,醒来须亲眼看看孩子,免得惊惧伤神。小皇子初生,搬动须慎重,今日留在暖阁更妥。
皇后道:“既有医嘱,便先留着。”
周嬷嬷叫人把东侧屋的炭盆添上,又命乳母过去候着。
萧珩一夜未歇,听完秦太医回话,起身回乾清宫。临走前,他让孙福留两名御前宫人守门,任何人抱小皇子出内间,先报陶嬷嬷。
皇后送他到院中。
待御驾离开,她看向紧闭的屋门。
“本宫回凤仪宫换衣。洗三的东西午后送来,听雨轩地方窄,别堆乱了。”
周嬷嬷和兰芝随她离去,孟乳母和齐乳母留在东侧屋。
屋里安静下来。
姜檀睁开眼时,窗纸已经泛白。孩子躺在她身侧的小床上,襁褓露出一角。韩婆子守在床尾,马婆子在外间煎水。
银杏扶她喝了半盏药。
“凤仪宫送来两名乳母,皇后娘娘叫人收拾了东侧屋。”
姜檀喝得慢,药喝完才问:“谁领来的?”
“兰芝。陶嬷嬷把人登进册子了。”
银杏把乳母的姓名说了一遍。提到孟氏时,她压低声音。
“奴婢听见她和周嬷嬷说话。周嬷嬷问她家里的小儿可有人照管,她说嫂嫂已经接过去。两人从前应当见过。”
姜檀看向孩子。
他睡得不安稳,小嘴动了几下。韩婆子俯身查看,说该喂奶了。
齐乳母先被叫进来。她洗过手,换了干净衣裳,由韩婆子查过,这才抱起孩子。姜檀靠在枕上,看着她喂完,又看韩婆子把孩子放回小床。
齐乳母退下后,姜檀请陶嬷嬷进来。
“皇上昨夜的口谕,册上怎么写的?”
陶嬷嬷把原话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