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落地
“要生了。”
秦太医这三个字刚落,听雨轩外厅里的茶盏声全停了。
萧珩起身,走到屏风外。孙福赶紧跟上,低声劝:“皇上,产房污秽。”
萧珩停在门外。
“朕就在这里。”
内间帘子垂得严。陶嬷嬷站在帘外,手里握着产房册。韩婆子一盆一盆端热水,马婆子在里头报声。
“才人用力。”
姜檀已经听不清外头的声音。
她只觉得腰腹一阵一阵往下坠,疼得眼前发白。银杏跪在床边,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递温水。她的手腕还红着,却稳得很。
“才人,听马婆子的。”
姜檀咬着布巾,点了一下头。
马婆子让她换气,银杏便跟着数。她数得慢,声音压在姜檀耳边。姜檀疼得抓住被褥,指节发白。韩婆子换下带血的布巾,出帘时把头低得很深。陶嬷嬷看了一眼,写下血量尚可。
外头,秦太医问:“胎位正吗?”
马婆子回:“正。”
“血呢?”
“不多。”
陶嬷嬷把这两句写下,笔尖没有停。
皇后坐在外厅,周嬷嬷站在她身后。兰芝垂着头,手指绞着帕边。
萧珩听见血不多,肩背才松了一点。
孙福把旧库册子压在袖中,没敢在此时提审人的事。
夜色降下来,听雨轩灯火一盏盏点起。
小路子守在院门口,凡来问安的宫人,一律拦下,只报一句,皇上和皇后都在,姜才人正在生产。
荣贵妃宫里,大公主已经睡下,荣贵妃坐在灯下,没有看书。采薇从外头回来,说听雨轩开了产房,荣贵妃让她继续打听,却不许靠近院门。
宁嫔抱着二公主坐在榻上。二公主问孩子出来了吗,宁嫔只说快了。
丽妃宫里,青萝把门缝关严。丽妃靠在枕上,听见皇上守在听雨轩,半晌没有说话。
内间里,姜檀疼得声音发哑。
银杏把温帕递过去,马婆子接了。
“才人,再来。”
姜檀听见再来两个字,指尖攥紧被褥。她想起前世那个孩子被抱走时的空,想起凤仪宫里一声声温柔的话,想起昨夜萧珩说满月之后再议。
这一回,孩子要先留在她身边。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按马婆子的话用力。
韩婆子在旁喊:“看见头了。”
陶嬷嬷的笔停了一瞬,又继续写。
萧珩听见这句,向前走了半步。
萧珩听见这句,向前走了半步。
孙福忙低声道:“皇上。”
萧珩停住。
皇后抬眼看他,又垂下眼。
内间一阵忙乱。
热水换了三盆,布巾换了两回。秦太医站在外院,听马婆子报声,手里捏着脉案。
“血仍不多?”
“不多。”
“孩子哭声呢?”
“快了。”
银杏额上汗水落下来,她顾不上擦。姜檀的手抓住她的腕子,碰到烫伤处,她疼得一抖,却没抽手。
“才人,快了。”
姜檀听见她的话,眼泪混着汗落进鬓发里。
又一阵痛压下来。
马婆子喊:“出来了!”
一声细弱的啼哭先响起,随后声音高了些。
听雨轩内外都静了一刹。
秦太医立刻问:“男孩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