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破局
天刚亮,秦太医便带着木匣去了太医院旧库。
孙福跟在后头,身边带着两个乾清宫小太监。旧库门锁生锈,管库的老内侍跪在门外,手里捧着钥匙,额上全是汗。
秦太医没有进门,先让人把旧印簿搬出来。
旧印簿很厚,纸边发黄。孙福让小太监一页页翻,翻到“安神散旧库”那一页,秦太医把方婆子荷包里的半张旧药纸放上去,残印正好对上。
老内侍一下伏到地上。
“奴才不知谁取过旧纸。”
孙福道:“不知,就从钥匙查。”
钥匙册拿来,近十日开旧库两回。一次是太医院清点旧方,一次是凤仪宫小药房借旧药匣。借匣的人签了名,写的是碧枝。
秦太医看着那两个字,没有说话。
孙福把册子合上。
“带碧枝。”
碧枝被带到太医院时,腿都是软的。她说凤仪宫小药房只让她取空药匣,没让她拿旧纸。孙福把那半张旧药纸放到她面前,她抖得更厉害。
“奴婢只看见兰芝姐姐拿过匣子。”
秦太医问:“改方的旁纸呢?”
碧枝哭着摇头。
“奴婢真不知道。”
小药房另一个小吏被押来,正是昨夜给小徒弟递纸的人。他起初不认,等孙福拿出炉边小纸,才承认有人塞给他一枚银锞,让他把纸压在砚台下。
“谁?”
小吏不敢抬头。
“是凤仪宫外头跑腿的采买太监。”
孙福让人把采买太监拿下。
采买太监被带来时,鞋底还沾着泥。他说自己只替人跑腿,银锞是小药房门口一个陌生婆子给的。孙福让人搜身,从他腰间摸出一张旧库门牌。门牌边角磨得厉害,却能看出太医院旧库四字。
秦太医把门牌放在旧印簿旁。
“旧库钥匙在管库内侍手中,门牌在凤仪宫采买太监身上。方婆子荷包里有旧药纸,炉边又有改方旁纸。皇上,臣不敢说背后是谁,但这些物证已够扣人。”
萧珩看着案上的木匣,面色冷下来。
“采买太监,小药房小吏,方婆子,旧库内侍,全部押着。等皇嗣落地,再审。”
孙福应下。
凤仪宫里,周嬷嬷听见采买太监被扣,立刻去回皇后。皇后正在看昨日送回的小衣料,闻把布料折好。
“先去听雨轩。”
周嬷嬷低声道:“娘娘,采买太监毕竟是凤仪宫的人。”
皇后抬眼。
“所以本宫更要在。”
消息传到听雨轩时,姜檀正靠在软枕上喝温水。她昨夜又紧过两回,脸上没有多少血色,仍强撑着听陶嬷嬷念回话。
银杏手腕涂了药,红处还没退。
陶嬷嬷念到碧枝和小吏,停了一下。
姜檀道:“继续。”
“采买太监已被拿。方婆子香丸旧纸出自太医院旧库,改方旁纸经小药房小吏递入炉边。秦太医说,药未入口,才人胎气尚稳,但今日须候产。”
姜檀闭了闭眼。
“候产。”
这两个字落下,屋里静了。
秦太医午前回到听雨轩,先给姜檀诊脉。
“今日会发动。”
陶嬷嬷把产房册打开。
西屋封条被取下前,孙福先到。小路子捧着灯,银杏捧着清水,马婆子和韩婆子站在木栏外,手上已经洗过三遍。
秦太医亲自看过两名稳婆的手,又看她们换下的衣物和留下的荷包。
“开西屋。”
小路子剪开封条时,手抖了一下。
陶嬷嬷念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