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嬷嬷念时辰。
“午初三刻,乾清宫口谕,秦太医在场,西屋开。”
门开后,里头布巾和木盆整整齐齐。灯油未少,剪刀封蜡完好,热水壶空着。银杏跟在陶嬷嬷身后,一样一样看。
秦太医站在门外。
“布巾先晒,热水另烧。旧水不用。”
小路子立刻去传。
马婆子和韩婆子站在门槛外等。陶嬷嬷让她们把手再洗一遍,连指缝都要给银杏看。马婆子照做,韩婆子慢了半拍,被陶嬷嬷看了一眼,立刻低头重洗。
银杏把两人的荷包,发簪,鞋底泥点全写入册。她写到鞋底时,马婆子低声道:“姑娘,产房里没人看鞋。”
银杏没有抬头。
“册上看。”
马婆子闭嘴。
凤仪宫那边听见西屋开了,皇后换了素色宫装,带周嬷嬷往听雨轩来。她到时,萧珩已经在外厅。
“皇上。”
萧珩让她坐。
“皇后坐镇外厅即可。”
皇后看向内院。
“臣妾明白。”
她今日没有再提进产房,只让兰芝把小衣料放到长案上。
孙福看了一眼。
“入库。”
兰芝把衣料交给小太监,没敢多说。
下午,姜檀腹痛加密。
她咬着布巾,额上汗水顺着鬓边往下落。银杏跪在床边,按秦太医交代给她喂温水。每喂一口,都要看姜檀还能不能咽。
马婆子进内间。韩婆子留在帘外备热水。
陶嬷嬷站在外间,隔着帘子报时辰。未时一刻一阵,未时二刻一阵,间隔越来越短。银杏在里头听见报声,心里跟着数,却不敢乱。
秦太医在外院问:“见红了吗?”
马婆子回:“见了。”
陶嬷嬷写下。
未时二刻,见红。
外厅里,皇后手里的佛珠转得很慢。荣贵妃和宁嫔没有来,只派人问安。丽妃宫里关着门,青萝说娘娘身子不适。
萧珩坐在外厅,听见内间压抑的痛声,手指握住茶盏。
孙福低声道:“皇上,茶凉了。”
萧珩没有喝。
傍晚,秦太医把旧库查到的册子呈到外厅。
“皇上,方婆子的香丸旧纸出自旧库。改方旁纸经凤仪宫采买太监之手。臣请先扣人,等皇嗣落地后再审。”
萧珩看向皇后。
皇后手中的佛珠停住。
“臣妾宫里出了这种人,臣妾有责。”
萧珩道:“等孩子平安再说。”
内间传来姜檀一声闷哼。
银杏喊:“热水。”
韩婆子端盆进去。
秦太医立刻收起册子。
“要生了。”
这一声传到院门口,小路子把门闩又推了一遍。外头有宫人探头,他直接让人退到夹道外。
陶嬷嬷在册上写下,申初,腹痛密,秦太医断将产。她写完后,抬头看了一眼外厅。
皇后坐着,萧珩站着。
听雨轩所有灯都被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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