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护药
银杏跪下说要守药,陶嬷嬷没有拦。
姜檀靠在床头,腹中那阵紧意刚过去,人疲得很。她看着银杏,点了点头。
“去。”
银杏起身,先把秦太医开的药方折好,放进贴身的小布袋里。她又把药册交给陶嬷嬷,让陶嬷嬷守在内室门口。
秦太医已经在外院。
听见凤仪宫小药房送备用药,他当场让人把药包放到长案上,不许拆。送药的是个年轻宫女,叫碧枝,手里捧着油纸包,头低得很低。
银杏走到长案前,没有碰药包。
“谁让你送来的?”
碧枝道:“兰芝姐姐。”
“药方呢?”
“凤仪宫太医看过。”
“方子在哪里?”
碧枝答不上来。
银杏看向秦太医。
秦太医道:“无方不收。”
碧枝急了。
“这是娘娘备的救急药。”
银杏声音不高。
“才人现下用的是秦太医方。救急药要有方,要有经手人,要有时辰。”
小路子站在旁边,已经把笔磨好。
碧枝手发抖。
油纸包被放在白瓷盘里,外头封口有凤仪宫小药房印。秦太医只看印,不拆包。
“退回。”
碧枝捧着药包要走,孙福从院门进来。
“等等。”
他奉萧珩口谕来守药。听见凤仪宫送备用药,便让人把药包另封,送太医院查。
碧枝一下跪了。
“奴婢只是送药。”
孙福道:“送药就写送药。”
小路子把她名字,来处,药包封口,未收原因写进册中。
孙福让人取来红绳,把药包在白瓷盘上绕了两圈。秦太医在封口处按下太医院印,小路子写下封包时辰。碧枝跪在地上,看着那只药包被小太监端走,嘴唇抖了几下。
银杏没有看她,只看小路子落笔。送药人,凤仪宫小药房,备用药,无方,封存。每个字都压在纸上。
银杏看着那一行字,才转身去太医院小炉边。
秦太医的小徒弟正在煎药。炉上砂锅冒着热气,药香苦得冲鼻。小徒弟手里拿着蒲扇,见银杏过来,往旁边让了让。
“药还要两刻。”
银杏把方子打开,照着药罐旁的小纸一味一味核。
当归,白芍,川芎,炙甘草,阿胶珠。
她念得慢,念到川芎时停了停。
“这味放了多少?”
小徒弟道:“三钱。”
银杏看方子。
“方上写二钱。”
“方上写二钱。”
小徒弟脸一白。
他忙去看药屉旁的称。称盘上还沾着一点药末。秦太医听见,立刻走过来。
“谁称的?”
小徒弟跪下。
“弟子称的。”
“方上二钱,为何三钱?”
“方才药房送来的纸条上写三钱。”
银杏看向药罐旁。
果然有张小纸压在砚台下,字迹和秦太医的方子不同。
秦太医把纸拿起,眼神冷下来。
“这并非臣的字。”
银杏后背发冷。
她没有退,立刻把砂锅从火上移开。
“这锅不能用。”
秦太医点头。
“弃掉药汁,药渣留着。”
银杏取来干净白布,把药渣滤出来,放进白瓷碟。她手腕被热气熏红,却没松手。
孙福站在旁边,看得清楚。
“记。”
小路子写,秦太医原方二钱,旁纸改三钱,银杏发现,药未入口。
小徒弟跪在炉边,额头贴着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