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崩疑云
夜里那阵腹紧过后,姜檀睡得很浅。
天光刚透,秦太医便被小路子请来。他诊过脉,又问昨夜紧了多久。银杏在旁翻册,答得清楚,亥时一阵,寅末一阵,后一阵更久,未见红。
秦太医听完,让小徒弟开安胎方。
“今日不挪动,不见外人。马婆子和韩婆子候外院,产房仍不开。”
陶嬷嬷把这句写进册中。
姜檀靠在软枕上,面色有些白。她没说疼,只让银杏把温水放近些。
早膳送来时,顺安提盒,德喜跟在后头。小路子认过两人,才让他们把膳盒放下。银杏照膳单验,粥清,点心软,药膳无辛。秦太医的小徒弟验完,端进内室。
姜檀吃了几口,腹中又紧。
这次比昨夜更沉,连后腰都酸。
银杏立刻扶住她。
“才人,奴婢记时辰。”
姜檀点头。
辰初,腹紧一阵,腰酸,未见红。
刚写完,外门传来脚步声。
凤仪宫兰芝送来一只药匣,说皇后娘娘听闻姜才人近产,特意备下产后止血散。药匣封得严,外头贴着凤仪宫签。
陶嬷嬷没让匣子进内院。
秦太医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还未生产,为何送止血散?”
兰芝低头。
“娘娘怕到时仓促。”
秦太医道:“产后用药,须看人。此物先不收。”
兰芝捧着药匣,指尖扣在匣底。
“秦太医,娘娘是一片周全。”
孙福正好进院,听见这句,停在木栏外。
“周全就更要写清。”
陶嬷嬷立刻把药匣来处,时辰,送药人,未收原因写入册中。
兰芝站了片刻,只能带匣子回去。
药匣还未走出夹道,听雨轩外头已经有人议论。一个洒扫宫女说姜才人怕是要血崩,另一个忙捂她的嘴。
小路子听见,直接把两人押到外门。
陶嬷嬷没有审,只让孙福带走。
孙福看了两人一眼。
“乾清宫问。”
两名宫人被带走时,脚下发软。一个说在夹道听来的,一个说只跟着说了一嘴。孙福让小太监把两人分开,不许互相递眼神。小路子站在门内,第一次觉得守门比跑腿难。他把门闩推严,又回头看西屋封条。红印还在,风吹不动。
陶嬷嬷把血崩传四字写得很小,却写在显眼处。她写完后,另起一行,记凤仪宫止血散未收。银杏看着那两行字,后背发凉。
姜檀在屏风内听见血崩二字,手指慢慢收紧。
银杏忙道:“才人别听。”
姜檀闭了闭眼。
“记上。”
银杏咬牙,把宫人传血崩二字写进门禁册。
午前,萧珩到听雨轩。
他先问秦太医。
秦太医回:“尚未临产。凤仪宫送止血散,臣未收。外头已有血崩传。”
萧珩看向孙福。
孙福递上两名宫人的口供。两人说听小药房门外一个婆子提过,姜才人腹紧多回,怕产后血崩。
“哪个婆子?”
“没看清。”
萧珩把口供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