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临门
周嬷嬷站在外厅门边,话说得不高,却让院里的人都听见了。
“娘娘说,产房是大事,稳婆已批,产房门总要开一回。”
小路子看向陶嬷嬷。
陶嬷嬷把门禁册合上。
“皇上口谕,未临产前不得试房。”
周嬷嬷道:“秦太医刚说日子近了。”
“日子近,不等于今日生产。”
周嬷嬷被堵住,转头看皇后。
皇后坐在外厅,凤袍端正,手边茶盏没有动。
“陶嬷嬷,本宫无意扰姜才人。本宫只是看一眼产房布置。到时候缺东少西,谁担得起?”
陶嬷嬷福身。
“娘娘顾念皇嗣,奴婢明白。西屋物件有乾清宫封条,太医院验过,册上都有。”
皇后看向西屋。
木栏横在廊下,红绳系得紧。封条贴在门上,红印在晨光里十分清楚。
“封条是死的,人是活的。”
陶嬷嬷没有接这句。
秦太医从内室出来。
“娘娘,才人刚稳住,不宜听外头争执。”
皇后看向他。
“秦太医,本宫问产房,不问姜才人。”
“产房开门,内室必动。才人月份重了,受不得。”
外头风吹过廊檐,兰芝手里的汤盅已经凉透。
这时,孙福到了。
他手里捧着乾清宫小册,进院先给皇后请安。
“皇上听闻姜才人腹紧,叫奴才来守。”
皇后神色温和。
“皇上费心。本宫正要看产房。”
孙福低头。
“皇上口谕,西屋封条未得御前命,不开。”
皇后指尖搭在茶盏边。
“本宫仍打不开?”
孙福跪下。
“奴才只会传口谕。”
院里安静得厉害。
姜檀靠在床头,听见孙福来了,紧绷的肩才慢慢放下。银杏跪在床边,手里捧着温水,没敢递。
姜檀道:“拿来。”
银杏忙把水送到她唇边。
她喝了一口,听外头皇后开口。
“既如此,本宫在外厅等。真到临产时,本宫总要在。”
孙福道:“皇上说,临产时请娘娘坐镇外厅。产房内室由稳婆和银杏入内,陶嬷嬷外间管册,秦太医守外院。”
孙福道:“皇上说,临产时请娘娘坐镇外厅。产房内室由稳婆和银杏入内,陶嬷嬷外间管册,秦太医守外院。”
周嬷嬷猛地抬头。
兰芝手里的汤盅晃了一下。
皇后没有说话。
孙福把小册翻开。
“昨夜已记。”
这一句,比封条还硬。
皇后看着那本小册,过了片刻才道:“皇上安排得周全。”
孙福仍跪着。
“奴才谢娘娘体谅。”
稳婆三人候在外院。马婆子年纪四十上下,手掌宽厚。韩婆子穿着旧青衣,低头不乱看。方婆子最年轻,额角有汗。秦太医让她们逐一洗手,换衣,取下发簪,留下荷包。每一样东西都摆在长案上,由小徒弟登记。
方婆子解荷包时,里头滚出一粒香丸。
银杏正站在外门内,眼睛一下盯住。
秦太医问:“这是何物?”
方婆子慌忙跪下。
“回太医,奴婢晕车,带着闻的。”
秦太医把香丸夹起,放到白瓷碟里。
“谁给你的?”
方婆子磕头。
“家里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