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产前兆
银杏披衣出门时,天还没亮。
廊下灯芯烧短,小路子正换第二盏灯。听见秦太医三个字,他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掉到地上。
“才人疼了?”
银杏压着声。
“腹侧发紧,不许嚷。”
小路子立刻点头,先去太医院,又让另一名小太监往乾清宫报信。陶嬷嬷听见动静,已经披衣出来,先看西屋封条,再看门禁册。
姜檀坐在床边,手扶着软枕。腹中那阵紧意过去后,孩子安静下来。她额上有汗,却还能说话。
“先别开产房。”
陶嬷嬷道:“奴婢知道。”
“稳婆名单还没定。”
“秦太医不到,谁都不进。”
银杏回来时,端了温水。她手不抖,嘴唇却发白。
“才人先润一口。”
姜檀接过,喝了两口便放下。
秦太医来得很快,药箱还背在肩上。他进门诊脉,问腹紧隔了多久,问可见红,问腰腹坠不坠。姜檀照实答,腹紧一阵,未见红,腰酸得厉害。
秦太医听完,神情严肃。
“还未临产,但日子近了。”
陶嬷嬷立刻写入脉案。
秦太医又道:“今日起,才人少动。产房可以备水,封条暂不揭。稳婆人选须在今日定下。”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静了。
小路子从外头跑回,带来乾清宫口谕。皇上说,秦太医守听雨轩,稳婆名单午前送乾清宫,未批之前,不准任何稳婆近门。
陶嬷嬷把口谕写进册中。
银杏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午前”二字。
天色亮起后,消息传到凤仪宫。
皇后正在梳妆,兰芝刚替她簪好凤钗。听见听雨轩腹紧,皇后手指在妆台上停了一下。
“秦太医怎么说?”
“说还未临产,日子近了。”
“产房开了吗?”
“未开。”
皇后看着镜中凤钗。
“稳婆名单呢?”
周嬷嬷低声道:“内务府新册已经送来,奴婢放在案上。”
皇后起身,走到案前翻开。
新册上只剩四人。陈婆子年高,被列为备用。马婆子家中药铺已查,城南小铺,账目清楚。韩婆子曾伺候太妃宫里旧人,手稳口严。另有一名新添的方婆子,太医院旧案里无错处,家眷在宫外庄子。
皇后看完,把册子合上。
皇后看完,把册子合上。
“送乾清宫。”
周嬷嬷应下,又问:“娘娘可去听雨轩?”
皇后看了她一眼。
“皇嗣临近,本宫自然要去。”
听雨轩这边,御膳房送来早膳。提盒的人是顺安,小路子认了名,才让他把盒子放到长案上。银杏照膳单验,粥清,鱼羹无辛,药膳碗底干净。秦太医的小徒弟又验一遍,才端进内室。
姜檀用得少,只吃了几口粥。
腹中又紧了一阵,比先前短。
她放下勺,手压在被面上。
银杏要喊,姜檀看了她一眼。
“记时辰。”
银杏立刻拿笔。辰初二刻,腹紧一阵,未见红。
陶嬷嬷看着那行字,心里才稳些。
午前,乾清宫批回稳婆名单。马婆子,韩婆子,方婆子三人可候在外院,陈婆子备用,不许入内。三人须先由太医院问话,洗手换衣,所有随身物留在外间。
小路子念完口谕,立在院中等陶嬷嬷写完。
稳婆还没到,外院已经摆好三只木凳。小路子按孙福昨夜教的法子,把凳子隔开,中间留出一人宽的路。秦太医的小徒弟把清水,皂角,干布放在长案上,每样都贴小签。银杏站在门内看着,想起刘婆子怀里的旧布袋,便让小路子再添一只空匣,专放稳婆随身物。
陶嬷嬷听见,点了点头。
“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