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把口供放下。
“查。”
孙福应下,又把方婆子香丸的旧药纸呈上。安神二字旁边还有半个模糊印痕。秦太医看了许久,说这印近似太医院旧库的角印,已经多年不用。萧珩没有说话,只让人去旧库查印。
外厅里,皇后听见旧库二字,端茶的手停了停。
皇后随后到了。
她进外厅时,神情端正,见萧珩在,先行礼。
“臣妾听说宫人乱传,特来请罪。”
萧珩道:“皇后送药,本意周全。”
皇后垂眼。
“臣妾只是怕产后仓促。”
秦太医拱手。
“娘娘,产前血崩,会惊孕妇。”
皇后看向屏风方向。
“是本宫思虑不当。”
姜檀在内室没出声。
腹中又紧了一下。
她扶住软枕,额上冒汗。
银杏一边扶她,一边看漏刻。
午初一刻,腹紧一阵,腰酸加重,未见红。
秦太医进来诊脉,脸上严肃。
“今日可能要发动。先备热水,不揭封条,等再看一阵。”
外院立刻忙起来。
小路子去查西屋封条。马婆子和韩婆子洗手换衣。秦太医的小徒弟把剪刀,干布,热水壶逐件摆到木栏外。每件都未入产房,只候在外头。
皇后坐在外厅,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兰芝站在她身后,手里空着。
凤仪宫那只药匣已经被带回去,周嬷嬷说要锁进库房。
荣贵妃宫里,采薇传回消息,说止血散被拒,皇上在听雨轩。荣贵妃把大公主带到自己身边,不许她乱跑。宁嫔宫里,二公主醒来要去听雨轩,被宁嫔抱住,乳母在旁哄她数蜜饯盒。丽妃听见血崩传,坐在榻上许久,最后让青萝把门关了。
下午,腹紧停了一会儿。
秦太医开了小安胎汤,让姜檀先稳住力气。
药方写好,银杏接过去,一字一字看。她识得不全,便请秦太医念。
秦太医念完,银杏把方子压在药册里,又让小路子去太医院取药。
陶嬷嬷看她这样,低声道:“从现在起,药不得离你的眼。”
银杏点头。
黄昏时,旧库回话还没到。孙福让人守着太医院库门,凡旧印旧纸,一律封存。秦太医听见后,把今日方子又抄了一份,交给陶嬷嬷。陶嬷嬷收进册尾,纸角压得平平整整。姜檀没有看那张方子,只问药炉可有人守。银杏说有人守,她仍让小路子再去看一遍。
小路子再回来时,药炉前换了新炭。银杏站在门边等,听见他说药还没入口,才转身进屋。
小路子取药回来,身后跟着太医院小徒弟。药包外头贴着太医院签,签上写秦太医亲取。银杏没有急着接,先请小徒弟当面拆开。每一味药都用小纸包分开,纸包上有药名。银杏照着秦太医念过的方子核,核到阿胶珠时,手指停了一下。
“这味要后下?”
小徒弟看她一眼。
“是,后下。”
银杏把后下二字添进药册。
陶嬷嬷站在旁边,没插话。银杏会问后下,说明她真把方子听进去了。
傍晚,药还没煎好,外头又传来一句。
“凤仪宫小药房送来一包备用药。”
银杏抬头,手里的药册被她按住。
姜檀看向她。
银杏跪下。
“奴婢去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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