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医问:“纸条谁送来的?”
“药房小吏。”
“叫什么?”
“奴才没问。”
秦太医闭了闭眼,又睁开。
“今日起,小药房送来的纸,一律不准进炉边。药只看原方。”
银杏把旁纸压在药册下,指尖被热气烫得微红。她没喊疼,只把药渣碟往孙福面前推了推。
内室里,姜檀听见药未入口四字,慢慢松了一口气。
腹中又紧了一阵。
陶嬷嬷扶住她。
“才人忍一忍,秦太医马上来。”
秦太医进内诊脉,确认药未入口后,先让姜檀含一片参片稳气。
“重新煎药。药材由臣亲取,银杏守炉。”
银杏应声。
凤仪宫外厅里,皇后听见药方被改,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兰芝急忙道:“娘娘,奴婢没有让人改方。”
皇后看她。
“谁说是你?”
兰芝跪下。
周嬷嬷站在一旁,唇色发白。
孙福把那张小纸送到外厅,放在皇后面前。
“皇上让奴才问,凤仪宫可认得这字?”
“皇上让奴才问,凤仪宫可认得这字?”
皇后看了一眼。
“不认得。”
孙福把纸收回。
“奴才会带回乾清宫。”
重新煎药时,银杏守在炉前。
她没有坐,眼睛盯着砂锅。秦太医亲手称药,小徒弟洗净称盘,小路子在旁记录。每一味药入锅前,银杏都要对方子。
炉火不大,药气却冲得人眼酸。银杏站了半个时辰,腿有些麻。小路子低声问要不要换人,她摇头。方子在她手里,药锅在她眼前,换了人,她心里不踏实。
药煎好后,秦太医先验气味,再盛出一小碗。银杏端着药碗,碗底朝小路子亮了一下。
小路子写,药碗干净。
她端进内室时,手臂酸得发麻。
外院里,小徒弟被秦太医罚跪半个时辰。银杏端药回来时看见,脚步停了一下。秦太医没有让她求情,只说今日错在眼皮底下,明日错在产房里,谁都担不起。银杏把药碗抱得更紧。
他这句落下,炉边没人敢抬头。
孙福站在廊下,把罚跪一事记入小册。
姜檀看着她。
“辛苦了。”
银杏摇头。
“才人先喝。”
秦太医在旁道:“慢些。”
姜檀喝了半碗,眉头皱起。
药苦得厉害。
银杏接过碗,立刻把剩下半碗交给秦太医验。药渣,药碗,方子,旁纸,全都封进木匣。
夜色压下时,萧珩来了。
孙福把木匣呈上。
萧珩看过原方和旁纸,又看药渣。
“谁动的?”
秦太医跪下。
“臣请皇上准臣彻查太医院小药房与凤仪宫来往。”
萧珩道:“查。”
银杏跪在一旁,手腕被烫得发红。
萧珩看见了。
“传药。”
她一愣。
萧珩道:“先给她擦药。”
姜檀隔着屏风开口。
“皇上,银杏今日护住了妾身的药。”
萧珩看向屏风。
“朕知道。”
外头风声起,西屋封条还没揭。
秦太医把木匣抱在怀里。
“明日,臣会给皇上一个交代。”
他出院时,孙福亲自提灯。小路子开门前先看封条,红印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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