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留线
吕管事被拿的第二日,听雨轩西屋外多了一道木栏。
木栏不高,只到人膝,横在廊下。小路子搬来时还喘着气,说是乾清宫让内务府送来的,产房未开前,闲人止步。
陶嬷嬷让他把木栏放稳,又叫银杏拿红绳系在两端。
银杏蹲下系绳,指尖碰到木头边缘,被木屑刮了一下。她抬手看,没出血,便继续打结。
姜檀坐在窗内,看见她的动作。
“疼就换人。”
银杏忙道:“不疼。”
陶嬷嬷看了她一眼。
“嘴硬没用,进产房后手要稳。”
银杏立刻收了声。
秦太医来请脉时,看见木栏,先点了点头。
“这东西好。”
他进门诊脉,问过昨夜睡得如何,又问胎动。姜檀回得简短,早起两回,夜里醒过一次,温粥用了半碗。
秦太医写完脉案,提到稳婆名单。
“刘婆子已除名,吕管事交内务府审。余下几人,臣还要再看旧案。”
姜檀道:“劳烦太医。”
秦太医收笔,正要走,姜檀却开口。
“产房物件以后谁验?”
秦太医停住。
“臣验。”
“太医不在时呢?”
陶嬷嬷抬眼。
秦太医想了想。
“太医院可派小徒弟守半日,遇急事,先封物,再等臣。”
姜檀点头。
“那便写进册。”
陶嬷嬷立刻铺纸。
秦太医看着她写下“太医院先封后验”,沉默片刻。
“才人想留的是规矩。”
姜檀垂眼。
“妾身只会守规矩。”
秦太医走前,又把西屋门口看了一遍。木栏,红绳,封条,灯钩,四处都在册上。他让小徒弟把灯油另算进去,夜里查封条,灯灭了,谁都说不清。小徒弟拿着笔,先写灯油一盏,又写换油时辰。陶嬷嬷看他落笔歪斜,没出声,只等他写完,再叫银杏抄一份。
银杏坐在小案前,慢慢抄。她不敢快,怕漏一笔。抄到小路子查封,她停了停,问陶嬷嬷:“这算产房线?”
陶嬷嬷道:“门守住,里头才守得住。”
午后,御膳房送来安胎膳。送膳太监换了新人,提盒上贴着御膳房封签。小路子没接,叫他放在长案上。
银杏照例请秦太医的小徒弟验。
小徒弟年纪小,拿银针时手有些抖。银杏没有催,只把温水放到他手边。
验到第二层鱼羹,小徒弟皱了皱鼻子。
“葱气重。”
送膳太监忙道:“今日御厨手重。”
银杏看向陶嬷嬷。
陶嬷嬷道:“撤。”
送膳太监愣住。
“只是葱气重。”
银杏把膳单拿过来,照着上头念:“鱼羹,清淡,无辛。膳单写清淡,羹里有葱气,就算不合。”
送膳太监不敢争,只能把鱼羹提回去。
陶嬷嬷让银杏把此事写入膳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