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嬷嬷道:“故意又如何?她是妃位,才人要避。”
银杏不服。
“那青苔那么滑。”
姜檀把水盏放下。
“我没踩上去。”
陶嬷嬷看了她一眼。
“才人刚才退得好。”
“退了半步,够让她说。”
陶嬷嬷把门禁册翻开。
“那就写清楚。秦太医嘱短走半刻。辰时三刻出院。丽妃肩舆从御花园方向来,停在西夹道。才人退回院中,未久站,未踩湿苔。”
银杏一边听,一边写。
她写到未踩湿苔时,笔尖用力,墨洇开一点。
春桃蹲下看姜檀的鞋底。
鞋底干净,只有边缘沾了些灰。
“没有滑痕。”
陶嬷嬷道:“鞋收起来。”
银杏愣住。
“鞋都要收?”
“今日路口有人看见。明日外头说才人故意摔了,鞋底便能说话。”
银杏忙把鞋换下,放进纸封。
孟嬷嬷又让小路子去西夹道看石板。小路子回来时,手里拿着半片湿苔,放在纸上。
“才人方才退的那处,旁边就有这个。”
“才人方才退的那处,旁边就有这个。”
陶嬷嬷让他把湿苔放到廊下晒干。
银杏低声道:“这都能留?”
陶嬷嬷看她。
银杏赶紧改口:“奴婢明白,能说清路滑。”
午后,寿康宫传来话。
太后知道丽妃在西夹道停了肩舆,只说一句:有孕之人不宜在路口久立。
这句没有点名,却很快传到各宫。
丽妃回到自己宫中,把团扇丢在榻上。
青萝不敢捡。
“娘娘,太后只是随口说。”
丽妃看着妆台。
“随口说,偏传得这么快。”
青萝低头。
“听雨轩那边必定告状了。”
丽妃冷笑。
“她敢告,陛下早该发话。”
傍晚,高禄到听雨轩送太后赏的软底鞋。
“太后娘娘说,石板湿,姜才人出门穿这个。”
姜檀谢恩。
高禄看见桌上封好的鞋,问:“这是?”
陶嬷嬷照册回话。
高禄听完,没有多问,只让小太监把纸封带去乾清宫。
“陛下晚些要看。”
他又看见廊下那半片湿苔。
银杏站在旁边,解释得很快。
“这是路边取回来的,才人没踩上去。”
高禄道:“一并收。”
银杏忙取纸包好,纸上写西夹道湿苔。
银杏送到门口,回来时看见御膳房的人提着食盒在外门等。
小路子拦着人,正在核牌。
送饭太监额上冒汗。
“今日膳房人手乱,晚了半刻。”
银杏想起昨日膳单,立刻问:“膳单呢?”
送饭太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纸。
纸上只写了三道菜,食盒里却有四只碗。
银杏把纸递给陶嬷嬷。
陶嬷嬷看完,抬头。
“明日让御膳房管事亲自来。”
姜檀坐在屋内,听见外头报菜声停了。
风吹过院门,新挂的奉旨静养牌轻轻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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