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堵路

清早，秦太医来请脉。

他收起脉枕后，看了看姜檀的脚踝。

“才人久卧，腿上容易发肿。今日天气不冷，可在院中走两圈。出院门时，只到西夹道口，不可久站。”

陶嬷嬷把话写进医案册。

银杏听见出院门，先看小路子。

小路子立刻道：“奴才先去清路。”

姜檀道：“不必惊动人。”

陶嬷嬷却让采月取来披风。

“太医开口，就按太医的话走。人不出去，外头还当听雨轩藏着什么。”

辰时过半，姜檀扶着银杏出了院门。

西夹道窄，墙根还湿着。小路子走在前头，春桃跟在后头，手里拿着小药瓶。陶嬷嬷没跟太近，只让孟嬷嬷守在院门边。

昨日多出来的两个看热闹宫人还在远处，见姜檀出来，立刻退到花墙后。

银杏小声道：“才人，她们又来了。”

姜檀看着脚下石板。

“看就看。”

小路子往花墙那边看了一眼，把两人的衣色记在门禁册旁。一个穿浅绿，一个穿灰蓝，手里都没拿差事物件。陶嬷嬷说过，宫里闲站的人，比送东西的人更难管。便把笔收回去。

她只走到夹道口，正要转身，前头传来环佩声。

丽妃的肩舆从御花园方向过来，四个宫人抬得慢。她今日穿了桃红宫装，手里拿着团扇，远远看见姜檀，便让人停下。

小路子上前行礼。

“丽妃娘娘安。”

丽妃没看他，只看姜檀。

“这就是听雨轩的姜才人？”

姜檀扶着银杏行礼。

“妾给丽妃娘娘请安。”

丽妃坐在肩舆上，没有叫起。

她身边宫女青萝笑着道：“才人有孕，架子真大。娘娘问话，还隔着这么远。”

小路子低头看地，不敢插嘴。

姜檀没有往前。

“妾身子笨，怕冲撞娘娘。”

丽妃用团扇点了点路面。

“本宫听说，陛下给你挂了奉旨静养的牌子。如今连路都要旁人让？”

银杏扶着姜檀的手紧了紧。

姜檀道：“妾只按太医嘱咐走到此处，马上回院。”

丽妃笑了一声。

“太医嘱咐？宫里哪个有孕的嫔御没听过太医嘱咐。偏你一出门，前后跟着这么多人。”

陶嬷嬷从院门边走近，行礼。

“回娘娘，秦太医医案上写了，才人今日可短走半刻。奴婢等奉旨看顾，不敢离远。”

丽妃看她。

“你是乾清宫拨来的人？”

“奴婢陶氏。”

“怪不得会拿奉旨压人。”

陶嬷嬷低头。

陶嬷嬷低头。

“奴婢只会照册办事。”

丽妃把团扇合上。

“本宫正要去寿康宫请安，这路窄。姜才人既然身子重，就站到墙边，让本宫先过。”

银杏抬头。

墙边石板湿，旁边还有青苔。

姜檀看了一眼，扶着银杏往后退半步。

小路子忙道：“娘娘，墙边滑，才人有孕，不好站过去。奴才这就请肩舆稍等，听雨轩院门就在后头，才人退回去只要几步。”

青萝斥道：“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小路子跪下。

姜檀停住。

“是妾挡了娘娘的路。妾这就回院。”

她转身走得很慢。

银杏扶着她，脚尖避开青苔。丽妃坐在肩舆上看着，等姜檀走到院门口，才让人抬舆。

肩舆经过听雨轩门前时，丽妃看见奉旨静养四字，团扇停在膝上。

“牌子挂得真高。”

陶嬷嬷行礼。

“内务府挂的。”

丽妃没再说，肩舆往寿康宫方向去。

姜檀进门后，先坐下喝了半盏温水。

银杏气得眼眶发红。

“她明明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