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再起

许才人从正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柄团扇。

她位分不高，平日请安时坐在末席，话少，笑多。今日皇后留她说了半盏茶，出来时，兰芝亲自送到廊下。

许才人福身告退。

兰芝道：“御花园风好，才人慢走。”

许才人笑着应了。

她沿着宫道往御花园去，身后只带一个小宫女。

小宫女手里捧着茶盒，盒子上贴着凤仪宫小库的纸签。

路过花墙时，两个洒扫宫女避到旁边，听见许才人身边的小宫女说了一句。

“皇后娘娘赏的茶，姐姐等会儿可要给赵美人尝尝。”

许才人用团扇遮了遮唇。

“不过一盒茶，别张扬。”

御花园里，几个低位嫔御正在亭中说话。丽妃没来，宁嫔没来，只有赵美人和两个宝林坐着吃茶。

许才人进亭，众人起身让座。

赵美人道：“许姐姐今日从凤仪宫来？”

许才人打开团扇。

“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路过而已。”

宝林问：“凤仪宫今日可热闹？听说二公主那边收了东侧殿的小荷包。”

许才人扇子停了停。

“姜才人如今得宠，各宫公主都喜欢她，不奇怪。”

赵美人看了她一眼。

“各宫公主？”

许才人笑道：“大公主得了小布包，二公主得了小荷包。姜才人身子弱，还有心思哄孩子。”

亭中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宝林道：“她腹中还没生，先把公主们哄住了？”

许才人没接，只低头喝茶。

话却已经落在亭中。

赵美人拿起茶盒看了看。

“凤仪宫的茶果然香。”

许才人笑道：“皇后娘娘体恤咱们罢了。”

宝林道：“皇后娘娘宽厚，连姜才人那边都照看得妥妥当当。”

许才人摇着团扇。

“姜才人有福气。人还在凤仪宫，外头已经替她说了许多好话。”

午后，这句闲谈传到了御膳房，又从御膳房绕到凤仪宫门房。

小路子听见时，正去换食牌。

两个小太监靠在墙边说话。

“姜才人厉害，自己怀着一个，还笼络两位公主。”

“听说大公主差点撞着她，她不但没告状，还送东西。”

“这叫会做人。”

小路子端着食牌，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两人立刻闭嘴。

小路子回到东侧殿，把食牌交给陶嬷嬷。

“嬷嬷，外头有人说闲话。”

陶嬷嬷让他进外间回。

小路子把话说了。

银杏听得脸都白了。

“我们只是送了个小荷包。”

陶嬷嬷看向她。

陶嬷嬷看向她。

“宫里传话，从来不会照原样传。”

姜檀坐在内室，手里拿着针，却没穿线。

“谁先说的？”

小路子道：“奴才听见时，御膳房的人已经在说。再往前，不知。”

孟嬷嬷翻开今日册子。

“小荷包出入有记录。”

姜檀道：“把大公主那日的册子放一起。”

银杏急道：“才人不解释吗？”

姜檀看她。

“跟谁解释？”

银杏张了张嘴。

陶嬷嬷道：“解释给御膳房小太监听，明日就会变成才人急着撇清公主。”

银杏低下头。

姜檀把针放回针包。

“不辩。”

陶嬷嬷点头。

“留册。”

孟嬷嬷把两日册子并在一处，又把小荷包余布，红绳，小兔画的记录压在后头。

陶嬷嬷让银杏把针线匣取来。

匣中还剩半片浅青布，边缘参差。

孟嬷嬷把它夹进纸封，写上二公主小荷包余布。

银杏看着纸封。

“连这个都要收？”

陶嬷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