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仪回话
苏昭仪进慈宁宫时,太后正坐在佛堂外间。
案上放着一卷经,香炉里的香快燃尽了。掌事嬷嬷把茶换成温水,退到帘边。
苏昭仪行礼。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抬手。
“起来。凤仪宫今日为何热闹?”
苏昭仪坐到下首。
“姜氏晋了才人,乾清宫下的口谕,皇后娘娘亲去东侧殿赐册礼。”
太后拨了拨佛珠。
“她还在凤仪宫?”
“还在东侧殿。御前嬷嬷守着,秦太医管药食。各宫送礼,姜才人都没出来,只让陶嬷嬷收册。”
太后看向她。
“你见着人了?”
“隔着宫门看了一眼宫份牌。人没见着。先前臣妾奉娘娘的意思去凤仪宫,见过她几次。她规矩做得足,话少,见人便低头。”
掌事嬷嬷把温水放到太后手边。
太后没有喝。
“低头的人多,能牵动乾清宫的人少。”
苏昭仪垂眼。
“陛下护的是皇嗣。”
太后把佛珠放下。
“皇嗣还在她肚子里。护皇嗣,便绕不开她。”
苏昭仪没接。
太后问:“皇后如何?”
“皇后娘娘亲赐册礼,礼数齐全。各宫送礼时,凤仪宫门房照规矩唱名。荣贵妃送银铃和素缎,宁嫔送络子和银镯,丽妃送旧簪。”
太后听到旧簪,眼皮抬了一下。
“丽妃那张嘴,还没学会收。”
苏昭仪道:“丽妃娘娘心直。”
太后看了她一眼。
苏昭仪低头喝茶。
太后道:“心直两个字,说久了便成挡箭牌。”
殿里静了片刻。
掌事嬷嬷把佛堂门合上一半,外头的风声小了些。
太后又问:“姜才人收了?”
“收了。簪子入册,没戴。络子挂外间,没贴身。银铃收匣,没给皇嗣用。”
太后手里的佛珠又动了。
“她懂得避。”
苏昭仪道:“她身边御前嬷嬷教得严。”
“教得严是一回事,肯不肯听是另一回事。”
太后让掌事嬷嬷取来一张小册。
上头是今日凤仪宫门房唱过的礼单,字写得密。丽妃旧簪,荣贵妃银铃,宁嫔络子,都在上头。
上头是今日凤仪宫门房唱过的礼单,字写得密。丽妃旧簪,荣贵妃银铃,宁嫔络子,都在上头。
太后看了一遍,指尖停在旧簪二字旁。
“丽妃送旧簪,姜才人怎么处置?”
苏昭仪道:“入册收匣,没有戴。”
“荣贵妃银铃?”
“收进匣中,没挂。”
“宁嫔络子?”
“挂在外间。”
太后把册子合上。
“收礼收成这样,东侧殿里有人教她。可她肯照办,才算懂事。”
苏昭仪道:“姜才人身边那两个御前嬷嬷,做事很细。”
太后道:“御前嬷嬷是陛下的人。她们越细,凤仪宫越不好插手。”
苏昭仪低头。
太后又问:“药渣那桩,现下如何?”
“秦太医那边还在核单据。正殿没再提。”
“没再提,不等于过了。”
太后把佛珠绕回腕上。
“皇后这些年管六宫,手底下人太多。有些事,即便不经她手,账照样会落到中宫头上。”
苏昭仪听见账字,肩背微微收紧。
太后看向窗外。
“一个洒扫宫女,一朝有孕,一朝封才人,换旁人早就把脸扬起来了。她还肯缩在屋里喝药,说明她知道自己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