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酸意

姜才人三个字，从凤仪宫门房传出去时，丽妃正在用早膳。

小宫女跪在屏风外，把册礼说了一遍。

丽妃手里的银匙停在碗边。

“才人？”

碧枝低声道：“是。陛下亲下口谕，皇后娘娘亲去东侧殿赐册礼。”

丽妃把银匙放下。

“一个才人，闹得六宫都知道。”

碧枝不敢接。

丽妃看着桌上的燕窝，忽地没了胃口。

“她从洒扫宫女到才人，才几日？怀了肚子，连皇后都要亲自给她撑脸。”

碧枝道：“娘娘，才人位分低。”

“低？”

丽妃看向她。

“低位分不可怕。可怕的是陛下亲口写生母入册。孩子还没生，她的名已经先占住了。”

碧枝低头。

丽妃起身走到妆台前，取下一支珠钗。

“备一份贺礼。别重，别轻。挑一支旧簪，送过去。就说本宫贺姜才人晋封，愿她胎气安稳。”

碧枝应下。

丽妃又道：“旧簪要干净些，别让人挑出本宫小气。”

碧枝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支嵌米珠的银簪。

簪子成色不差，只是样式旧了些。宫女拿软布擦过，放进小匣里。

丽妃看了一眼。

“匣子换新的。”

碧枝忙去换。

丽妃靠在椅上。

“她今日得脸，本宫便给她脸。脸给了，旁人自然看得出簪子旧。”

碧枝把新匣捧回来，低头装好。

门房唱礼时，旧簪二字不会出口，可匣子打开，东侧殿的人总看得见。

昭阳宫里，荣贵妃听到消息时，正在给大公主挑衣裳。

采薇把凤仪宫送来的回礼册呈上。

“姜才人没有亲自回礼。陶嬷嬷按御前口谕，说她身子弱，各宫贺礼先登记。”

荣贵妃看完册子，笑了笑。

“她还算识相。”

采薇低声道：“娘娘要补贺礼吗？”

“补。”

荣贵妃拿起一匹藕色软缎。

“送一对小银铃，再添两匹素缎。银铃给未出世的皇嗣，素缎给姜才人。礼不重，名分分清。”

采薇道：“要不要添一支簪？”

荣贵妃把软缎放回匣中。

“不添。簪子是给才人的，铃铛才是给皇嗣的。她今日贵在肚子，不贵在头上。”

采薇低头应下。

大公主在旁问：“母妃，弟弟有铃铛，我有吗？”

大公主在旁问：“母妃，弟弟有铃铛，我有吗？”

荣贵妃把她抱到身边。

“你库里多得是。”

采薇捧着礼出去。

荣贵妃又吩咐：“帖子写给皇后娘娘，礼送东侧殿。让门房唱清楚，本宫贺的是皇嗣平安。”

宁嫔宫中，平安络子刚打好。

小宫女来报姜檀晋了才人，宁嫔手里的针停在络子边。

“已经封了？”

“是。宫份牌都挂上了。”

宁嫔把针放回针线筐。

二公主坐在小榻上玩布老虎，听见才人两个字，抬头看她。

宁嫔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你看，人家肚子里还没出来，先有名分了。”

乳母忙把二公主抱开。

宁嫔看着那只平安络子，原本挑的是红色，眼下觉得不顺眼。

“换浅青色。”

小宫女怔了一下。

宁嫔道：“红色太喜。她有皇后赐册，哪里缺这点喜气。”

乳母劝道：“娘娘，贺礼太淡，外头会说您失礼。”

宁嫔抬眼。

“那就添一只银镯，给皇嗣。络子给姜才人。”

小宫女应声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