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嫔把二公主抱回怀里。
孩子抓着她的衣襟,笑得无忧无虑。
宁嫔看了半晌,低声道:“你父皇今日怕是很高兴。”
乳母端来小米粥。
二公主不肯吃,扭着身子要下榻。
宁嫔接过碗,亲自喂了两口。
“慢些。”
二公主含着粥,伸手去够那只浅青络子。
宁嫔把络子拿远。
“这个给东侧殿。”
说完,她自己先停住。
乳母低头收拾布老虎。
宁嫔把络子放回匣中。
“送去吧。路上别多说。”
凤仪宫东侧殿,从早到午后都在收礼。
陶嬷嬷坐在外间,孟嬷嬷记册。银杏站在旁边,把每一只匣子从门口接到小案上。
丽妃送来旧簪,荣贵妃送来银铃和素缎,宁嫔送来浅青络子和小银镯。礼都不算重,唱名却一个比一个清楚。
采月站在门边,第一次见这种阵仗,托盘差点拿歪。
听荷赶紧扶了一把。
陶嬷嬷只看了一眼。
“站稳。东侧殿如今收的每一件东西,都要入册。”
采月忙应是。
采月忙应是。
姜檀靠在内室,听着外头一声一声报。
她没出去。
她如今只是才人,身子又弱。出去谢礼,少不得被人说轻狂。不出去,礼数上又有御前口谕撑着。
银杏进来回禀时,怀里抱着账册。
“才人,荣贵妃娘娘送的小银铃,陶嬷嬷说先不挂。”
姜檀道:“收进匣里。”
“丽妃娘娘的簪子呢?”
“收着。”
“宁嫔娘娘的络子?”
姜檀看向那只浅青络子。
“挂在外间,不入口,不贴身。”
银杏点头,抱着东西出去。
小路子在门外回话。
“才人,丽妃娘娘宫里的人还问,才人何时能亲自谢礼。”
银杏脚步一停。
姜檀道:“回她,秦太医不许我多行。等身子好些,再去各宫谢恩。”
小路子应声。
陶嬷嬷在册上添了一笔,写的是丽妃宫问谢礼。
姜檀看见那一笔,没再说什么。
陶嬷嬷听见安排,看了姜檀一眼。
“才人处置得妥当。”
姜檀笑了笑,没有多说。
她的位分只是才人,一步跨得不算高。可这一日后,后宫再提她,便不能只说一个宫女有孕。
傍晚,苏昭仪从慈宁宫出来,路过凤仪宫外。
她停下轿,问身边宫女。
“东侧殿今日收了几家礼?”
宫女低声回了。
苏昭仪看向凤仪宫门前新换的宫份牌。
“回慈宁宫。太后娘娘该知道了。”
宫女问:“娘娘要现在回禀?”
苏昭仪放下轿帘。
“太后娘娘午后念了经,先等掌事嬷嬷通传。”
轿子转回慈宁宫。
宫道上已经有人在传姜才人的新称呼。有人说她命好,有人说皇后仁厚,有人压低声音提起乾清宫口谕。
苏昭仪听了一路,没有掀帘。
到了慈宁宫门前,她扶着宫女下轿,把衣摆理平。
掌事嬷嬷从里头出来。
“昭仪娘娘,太后娘娘醒了,正问凤仪宫今日为何热闹。”
苏昭仪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将暗的云。
“那便进去回话。”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