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嬷嬷让银杏端来清水,把小炉旁的案面擦净。
“擦慢些,灰别扫进炉膛。”
银杏照做,帕子沾到案角时,摸到一小片硬纸。
她低头看见半截药房蓝印,纸边被撕得不齐。
她刚要开口,陶嬷嬷先看过来。
银杏把那片纸夹在帕子里,递到陶嬷嬷手边。
孟嬷嬷接过去,和今日单据比了一下。
“是药房副联。”
陶嬷嬷问:“从哪里摸出来的?”
银杏指了指小炉旁的案角。
“昨夜旧炉子就放在那里。”
孟嬷嬷没有再问,取了空纸包,把半截副联封进去。
银杏看着那只纸包,想起姜檀的交代,硬生生把要问的话咽回去。
她只说:“奴婢擦案子时碰到的。”
孟嬷嬷提笔,在册上添了时辰和位置。
陶嬷嬷把纸包放进木匣。
“这东西一并送秦太医。”
银杏应下,端着水盆进内室。
姜檀在内室唤她。
银杏进去时,姜檀正扶着小腹坐起。
“吓着了?”
银杏点头,又摇头。
“奴婢只是怕连累姑娘。”
“奴婢只是怕连累姑娘。”
姜檀看着帘外。
“你能想起旧纸袋什么时候不见,已经够了。往后记住,宫里丢东西,最忌讳先去找。找得越急,越容易把自己的手伸进泥里。”
银杏忍着泪。
“那旧药渣怎么办?”
“让御前的人去问。”
姜檀把水盏递给她。
“你一个小宫女,问不动周嬷嬷。问不动,就别问。看着。”
银杏接过水盏。
外头传来脚步声,陶嬷嬷在门边回禀。
“姑娘,秦太医派人去正殿要单据了。”
姜檀垂下眼。
“劳嬷嬷照规矩办。”
正殿得了消息。
周嬷嬷坐在案后,春桃跪在门边。桌上摊着几张药房单据,少了一张边角。
兰芝从外头进来,低声道:“娘娘,药署来人,说昨夜第一副药渣未入药署。”
皇后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谁去要的?”
“秦太医的人。”
周嬷嬷抬头。
皇后把茶盏放下。
“旧药渣在哪?”
春桃额头贴到地上。
“奴婢不知。”
周嬷嬷道:“昨夜东侧殿混乱,春桃奉命收拾外间。药包许是随旧炭灰一并送出去了。”
兰芝低头。
皇后看着桌上的单据。
“旧炭灰送去了哪里?”
春桃声音发颤。
“送去后罩房。”
“去找。”
周嬷嬷应下,刚要起身,外头又有小太监来报。
“娘娘,秦太医派人送来半截药房副联,说是在东侧殿小炉旁寻到的。”
皇后的手指按在茶盏上。
周嬷嬷跪回原处。
春桃把头埋得更低。
兰芝走到门口接过木匣,封条还新,御前小印压着。
皇后没有拆,只让兰芝放到案上。
凤仪宫外,送药的小太监抱着木匣离开。木匣上贴着御前封条,过月洞门时,被昭阳宫派来送帖子的小宫女看见了。
那小宫女没停步,回去时却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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