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先回去。”
姜檀退回帘后。
孟嬷嬷让春桃把燕窝送去秦太医处验一回。春桃迟疑,看向周嬷嬷。
周嬷嬷道:“既是新规,照办。”
春桃捧着托盘退下。
她刚走,兰芝又从正殿送来皇后的问候。
陶嬷嬷按规矩请她在外间回话。
兰芝笑着道:“娘娘只是问姜姑娘夜里睡得可安。”
银杏站在帘边,答得很慢。
“姑娘夜里醒了两回,喝过姜枣水。秦太医说腹痛缓了些。”
兰芝往内室看。
陶嬷嬷挡住她的视线。
“姑娘衣裳未整,兰芝姑娘见谅。”
兰芝的笑停了停,随后低头。
“那我回娘娘。”
一上午,东侧殿门口来了三拨人。
御膳房来送粥,药童来送药,正殿来送炭。每一拨都先在门口报,孟嬷嬷写册,陶嬷嬷验过,银杏才接。
旧日春桃进来添灯,周嬷嬷进来查册,兰芝进来送香,如今全停在半幅帘外。
送炭的小太监最先不习惯。
他从前把炭篓往门边一放,春桃自会收。今日陶嬷嬷让他拆开封纸,数过炭块,再把火钳擦净。
他从前把炭篓往门边一放,春桃自会收。今日陶嬷嬷让他拆开封纸,数过炭块,再把火钳擦净。
小太监忙得额前出汗。
孟嬷嬷问他:“这炭从哪间库领?”
“内务府西库。”
“谁盖的签?”
“刘管事。”
孟嬷嬷让他把签纸留下。
小太监不敢多问,抱着空篓走了。
银杏在旁看着,心里第一次明白,原来一盆炭火,一碗热水,都能问出来处。
姜檀听见外头动静,拿起佛经翻了一页。
她没真看字,只听门口的人来去。来得越多,规矩越亮,周嬷嬷那只手便越难伸进来。
午后皇后派人传话,让周嬷嬷过来问安。
周嬷嬷到时,姜檀正睡着。
陶嬷嬷站在门边。
“姑娘刚合眼。”
周嬷嬷道:“老奴只看一眼。”
陶嬷嬷把门帘放下。
“秦太医嘱咐,午后不得扰。”
周嬷嬷的脚步停住。
银杏在里头听见,抱着药炉盖,背都绷直了。
姜檀睁开眼,朝她摇头。
外头沉默片刻。
周嬷嬷道:“既如此,老奴晚些再来。”
她走后,银杏才敢把药炉盖放回小案。
孟嬷嬷在册上添了一笔。
姜檀看见那笔墨,心里踏实些。宫里旧规矩压人,新规矩一旦落到纸上,便能挡人。
傍晚,秦太医新方送到。
药童把药包和单据放在外间,陶嬷嬷验过封口,才让银杏拿去煎。
银杏蹲在小炉前扇火,闻见药味里多了陈皮,便问药童。
药童道:“姑娘今日胸闷,秦太医加了一味顺气的。”
银杏点头,把药包纸折好。
药煎好后,孟嬷嬷让她把药渣装袋,单据压在袋口,等药署来收。
银杏照做时,春桃站在门外探了探。
“周嬷嬷说,旧药渣和昨日单据要送正殿核一遍。”
银杏手里的纸袋停在炉边。
她不敢应,先看陶嬷嬷。
陶嬷嬷从册上抬头。
“哪一日的旧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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