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殿立规矩
新牌挂上后,东侧殿一夜没再进旁人。
天亮时,银杏端着铜盆出门,先撞见陶嬷嬷。
陶嬷嬷站在廊下,手里拿着昨夜的热水册。
“水从哪里取?”
银杏忙道:“从后头小茶房。昨夜药童留了炭,奴婢看着温的。”
陶嬷嬷让她把铜盆放在矮凳上。
水面干净,盆底没有药沫。陶嬷嬷伸手试过,才点头。
“往后热水入内,先在外间验。盆巾分开,药碗另放。姑娘夜里疼过,受不得乱。”
银杏一条一条听着,怕忘,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册子。
孟嬷嬷从屋里出来,把一张小纸递给她。
“拿去贴在茶房门内。字认不全,就照图分。”
纸上画了三只小碗,一只写药,一只写水,一只写食。
银杏看懂了,脸上热了热。
姜檀在内室听见,没出声。
她靠在软枕上,腹中还有些隐痛。秦太医说要静养,她便真让自己静下来。宫里人最怕低位的人闹,眼下她越安分,御前这道规矩越站得住。
孟嬷嬷又让银杏把昨夜用过的帕子,药盏,汤匙都摆出来。
银杏手忙脚乱,险些把汤匙碰落。
陶嬷嬷伸手接住,没训她。
“错了就重摆。姑娘身边要用的人,先学会慢。”
银杏点头,把帕子放到左侧,把药盏放到右侧。
孟嬷嬷在册上画了两个小格。
“帕子洗过再入内。药盏用完封在外间。谁来取,谁在册上留名。”
银杏问:“奴婢的名字要留吗?”
孟嬷嬷看她。
“你碰过,就留。旁人再推错,册上能替你说话。”
银杏低头写了银字,杏字写到一半卡住。
姜檀隔着帘子道:“慢慢写。”
银杏耳根发红,重新补完最后一笔。
这一笔歪得厉害,孟嬷嬷没有笑,只把册子吹干,压在小案下。
辰时刚过,周嬷嬷带着春桃来了。
春桃手里捧着一只红漆托盘,上头放着皇后赏的燕窝。
陶嬷嬷迎到门口。
“嬷嬷安。”
周嬷嬷道:“娘娘赏姜姑娘补身。老奴亲自送来。”
陶嬷嬷看了托盘一眼。
“请嬷嬷稍候,奴婢先验牌。”
春桃把托盘往前送。
陶嬷嬷没有接,转身叫银杏。
陶嬷嬷没有接,转身叫银杏。
银杏走到门边,先看托盘,再看周嬷嬷,手脚都僵了。
姜檀隔着帘子咳了一声。
银杏回过神,按昨夜新规,把托盘放到门边小案上。
孟嬷嬷翻册。
“赏物何处来,何时出正殿,谁经手?”
春桃道:“正殿小厨房炖的,兰芝姐姐看着火,周嬷嬷亲自送。”
孟嬷嬷提笔写下。
周嬷嬷看着她写,开口道:“皇后娘娘的东西,从前不必这样查。”
陶嬷嬷道:“娘娘赏的是恩典。奴婢们验的是入口规矩。”
周嬷嬷的手搭在托盘边。
“姜姑娘在凤仪宫养胎,凤仪宫的人难道还会害她?”
内室的帘子动了动。
姜檀扶着银杏的手出来半步,披着素色外衫,头发只用木簪挽着。
“嬷嬷别怪陶嬷嬷。奴婢身子弱,昨夜才让娘娘担心。娘娘赏的东西贵重,奴婢怕吃错了,辜负娘娘心意。”
周嬷嬷看向她。
“姑娘如今有御前的人撑腰,说话不同了。”
姜檀低头。
“奴婢哪来的腰。奴婢只有这副病身子和腹中皇嗣,磕一下,碰一下,都是凤仪宫的事。”
陶嬷嬷伸手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