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赐嬷嬷
门外风吹动食牌,木牌轻轻碰在门框上。
高禄站在东侧殿门口,身后两个嬷嬷垂手候着。
皇后按着姜檀的手,指腹停在她腕骨旁。
“既是陛下恩典,你收着。”
姜檀怔了怔,忙低头谢恩。
她一动,水盏里的水洒出来些,落在被面上。银杏赶紧拿帕子去按,陶嬷嬷往前半步,又停住。
高禄看见了,笑着道:“姑娘别慌。陛下说了,养胎为先,礼数从简。”
皇后看向高禄。
“两位嬷嬷从何处调来的?”
高禄躬身回话:“陶嬷嬷早年在太妃宫里伺候过孕事,孟嬷嬷管过内侍省医药出入册。陛下听秦太医说姜姑娘身边人手生,便让奴才把人送来。”
陶嬷嬷和孟嬷嬷跪下请安。
孟嬷嬷手里捧着一本薄册,封皮是旧青色。
皇后让人赐座,两人没坐,只谢过恩后站到门边。
高禄又道:“陛下还有一句话。凤仪宫是中宫,姜姑娘仍在娘娘眼皮底下养胎。两位嬷嬷只管孕中起居,凡入口饮食,药汤,热水,均照秦太医方子来。”
周嬷嬷站在皇后身后,眼皮垂着。
姜檀把水盏放下,作势要下榻。
“奴婢谢陛下恩典,谢娘娘恩典。只是奴婢从前粗使惯了,怕不懂规矩,累得两位嬷嬷受罚。”
陶嬷嬷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姑娘养胎,奴婢们做分内差事。”
姜檀抬眼看她,眼泪还在睫边。
陶嬷嬷的手很稳,扶完便退到脚踏外,没有多碰她。
皇后看在眼里,唇边笑意未散。
“有了御前的人,本宫便放心了。”
高禄道:“陛下盼皇嗣平安,娘娘这边费心最多,奴才回去定会如实回禀。”
皇后让兰芝取赏。
兰芝捧来两只荷包,高禄推辞一回才收。陶嬷嬷和孟嬷嬷只受了茶,没有接银钱。
周嬷嬷道:“既要住下,老奴让人收拾东耳房。”
孟嬷嬷翻开册子。
“劳嬷嬷。还请把东侧殿原有伺候名册,进食时辰册,热水更换册,一并送来。奴婢们初到,不敢漏了旧规矩。”
周嬷嬷抬眼看她。
孟嬷嬷低着头,笔尖停在册页上。
皇后道:“给她。”
周嬷嬷应是。
姜檀听见进食时辰册几个字,肩头微微缩了下。
皇后转头看她。
“怕什么?”
姜檀忙道:“奴婢怕册子上写得乱。前几日奴婢病着,吃得少,添水多,怕两位嬷嬷看了笑话。”
陶嬷嬷道:“吃不下便写吃不下,喝了水便写喝水。孕中忌讳含糊。姑娘肯让人照实记,奴婢们才好伺候。”
陶嬷嬷道:“吃不下便写吃不下,喝了水便写喝水。孕中忌讳含糊。姑娘肯让人照实记,奴婢们才好伺候。”
姜檀松了口气,低声道:“那奴婢听嬷嬷的。”
皇后的手从她腕上移开。
“你从前在凤仪宫,听周嬷嬷教。如今御前添了人,照旧要敬着中宫。”
姜檀低头。
“奴婢不敢忘。”
高禄在旁笑道:“娘娘教得好。陛下还说,姜姑娘胆子小,凡事多问一句,别让她自己猜。”
姜檀的耳尖红了些。
她心里却清楚,这句胆子小,递给了陶孟两位嬷嬷。往后有人拿规矩压她,她能多问一句来处。
皇后听完,只让兰芝添茶。
茶盏刚放下,孟嬷嬷便请示。
“娘娘,奴婢想先看一眼今日药方和食牌。”
周嬷嬷道:“秦太医的方子在外间,老奴让春桃取来。”
陶嬷嬷开口:“春桃姑娘往后不必进内室。东西送到帘外,由银杏接,再由奴婢验。”
银杏吓得抬头。
周嬷嬷看向她。
姜檀忙道:“银杏笨,怕递错。”
陶嬷嬷道:“笨人怕错,手上会慢。慢些不要紧。”
银杏咬住唇,跪下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