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道:“本宫挑两个嬷嬷过来。”
姜檀眼泪又掉下来。
皇后皱眉。
“又哭什么?”
“奴婢怕嬷嬷们嫌奴婢粗笨。”
“你如今怀着皇嗣,谁敢嫌你?”
姜檀摇头。
“奴婢从前只是洒扫宫女,规矩学得浅。御膳房来了人,秦太医来了人,往后再添嬷嬷,奴婢怕说错话,让娘娘被人议论。”
皇后看着她,原本要出口的话停住。
兰芝捧来温水。
皇后接过,亲手递给姜檀。
“你怕本宫被议论,就该听本宫安排。”
姜檀双手接水,没敢喝。
“奴婢听。只是陛下已经下了饮食口谕,秦太医每日要验入口。娘娘再派嬷嬷来,旁人会不会说娘娘不放心御前?”
兰芝手里的托盘轻轻一响。
周嬷嬷看向她。
姜檀忙道:“奴婢嘴笨,说错了。”
皇后道:“你没说错。”
姜檀握着水盏,眼泪落到盏沿。
“奴婢不想让娘娘夹在中间。陛下问皇嗣,太后赐佛经,荣贵妃和宁嫔送东西,丽妃设宴。奴婢每接一样,娘娘就要替奴婢多操一份心。奴婢夜里疼时,心里只剩别再给娘娘添事。”
皇后的手慢慢放到膝上。
皇后的手慢慢放到膝上。
“所以你什么都不说?”
“奴婢怕说了还错。”
她这次没再抬头。
外头御膳房小太监来换晚膳食牌,门帘被风掀起一角。牌上新写着山药粥,蒸鸡蛋,姜枣水。
周嬷嬷看见那张牌,神色压住。
姜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低下头。
“娘娘,奴婢现在只敢照牌子用。”
门外传来小太监通报。
“乾清宫高公公到。”
皇后眉心轻轻一动。
高禄站在东侧殿门外,身后跟着两个穿深青衣裳的嬷嬷。
他进来行礼。
“皇后娘娘安。陛下听秦太医回禀,说姜姑娘夜里受惊,身边伺候的人手不熟孕中规矩,特赐两位御前嬷嬷过来照看皇嗣。”
屋里的人都看向门外。
两个嬷嬷垂手站着,头发梳得整齐。
皇后看向姜檀。
姜檀身子一抖,忙要下榻。
高禄道:“姑娘别动。陛下吩咐,先养胎。”
皇后笑了笑。
“陛下想得周全。”
高禄低头。
“陛下惦记皇嗣。”
两位嬷嬷进来行礼。
一个姓陶,一个姓孟,都是乾清宫内侍省出来的人。她们行礼后,站在门边,没有急着进内室。
高禄道:“陛下说,凤仪宫仍由皇后娘娘照看。两位嬷嬷只管姜姑娘孕中起居,饮食依秦太医方子。”
皇后听完,笑意仍在。
“有劳高公公回禀陛下,本宫明白。”
陶嬷嬷和孟嬷嬷齐声应是。
银杏守在脚踏旁,偷偷看了她们一眼。
陶嬷嬷目光落在银杏身上,又移开。
姜檀手里的水盏还没喝,盏中水面轻轻晃着。
银杏跪在榻边,手指紧紧攥住裙角。
姜檀看着那两个嬷嬷,又看向皇后,眼泪还挂在睫边。
“娘娘,奴婢”
皇后按住她的手。
“既是陛下恩典,你收着。”
门外风吹动食牌,木牌轻轻碰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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